《破曉之光!》第96章 赴約的之前(1)

作者:迪宅迦·1小時前

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像冰錐一樣釘入林薇的視線。十秒,二十秒,她保持著握外套的姿勢,一動不動。血液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迴流,留下冰冷的清醒。

X要見面。主動的,帶著條件的,高風險的見面。

“老地方”——只能是那家第一次收到紙條的街角咖啡館。對方對她的行動軌跡瞭如指掌。

“一個人來,不帶任何電子裝置。”——這是要確保絕對的隱蔽性,防止錄音、定位或任何形式的電子追蹤。也意味著,一旦發生意外,她將孤立無援,且難以留下痕跡。

“條件:你一個人來,不帶任何電子裝置。” 這句話本身,既是要求,也是一種隱晦的警告:不要告訴別人,尤其不要告訴周嶼或動用官方力量。X似乎預判了她可能會尋求支援。

去,還是不去?

去的風險顯而易見:人身安全未知,資訊真偽難辨,可能是精心佈置的陷阱,目的是控制或消除她這個“變數”。

不去的後果呢?失去獲取“王工”關鍵資訊的直接機會,可能錯過撕開對手網路的突破口。更重要的是,會切斷與X這條雖詭異卻極其重要的資訊渠道。X至今提供的情報都精準致命,其立場看似複雜,但至少目前與她有共同目標——打破某些勢力對標準的操控。拒絕見面,可能意味著失去這個若即若離的“盟友”,或激怒這個神秘莫測的存在。

林薇緩緩坐回椅子上,將外套放在一邊。她需要冷靜分析,而不是被恐懼或好奇支配。

首先,X如果是敵人,有太多機會用更簡單的方式對付她,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從其過往行為看,更像是某個龐大系統內部的“制衡者”或“清道夫”,利用她來達成某種淨化或博弈的目的。見面,或許是這個“利用”過程中必要的一環,需要面對面傳遞無法透過加密渠道安全傳遞的資訊,或建立更深層次的“默契”。

其次,關於安全。X如果真想危害她,不必選擇公共場所(咖啡館),更不必提前告知。提出“不帶電子裝置”,更像是一種反監控、反偵察的自我保護,也側面印證了X所處環境的敏感性。風險更多可能來自見面被第三方察覺或干擾,而非X本人。

最後,關於資訊。“王工”的全名和職責,是驗證兩家企業關聯的直接鑰匙。拿到它,她就可以透過公開或半公開渠道進行交叉驗證,甚至可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連線點。這個誘惑太大了。

權衡再三,林薇傾向於赴約。但絕不能毫無準備。

她沒有立刻回覆那條簡訊。而是起身,仔細檢查了辦公室門窗,拉嚴了百葉窗。然後,她拿出那個舊手機,用特定的加密方式,給周嶼發去了一條極度簡短的預警資訊,沒有提具體內容,只有:“收到高風險非正式接觸提議,正在評估,明晚可能有情況,暫不需行動,保持通訊靜默至後天早九點。如逾時無我訊息,啟用備用預案。”

她相信周嶼能讀懂其中的含義:她可能要去一個不能帶通訊裝置、且有一定風險的地方;她需要他作為最後的安全閥;但在那之前,她需要獨立處理。

發完資訊,她將舊手機徹底關機,取出電池(如果可以的話),放進辦公室一個隱蔽的夾層裡。這是她和周嶼約定的方式之一。

接下來是準備工作。她不能帶手機、智慧手錶、甚至可能帶有定位晶片的信用卡。她需要一套純粹的“離線”身份:一點現金,一把公寓物理鑰匙,一張不記名的公交卡。穿著要普通,便於融入夜色。

她還需要一個“藉口”。明晚十點,她原本應該在家處理工作或與父母通話。她提前給母親發了條微信,說明晚公司有緊急海外視訊會議,可能很晚,讓父母別等。工作層面,她告訴小唐明天下午開始要集中處理一些機密檔案,可能聯絡不上,有急事留言。

然後,是資訊準備。她將關於“綠環”、“博朗”、“王工”、甚至“歐陸迴圈科技”和譚工的所有線索、推測,用最簡練的關鍵詞和圖表,手繪在一張小小的、可隨身攜帶的便籤紙上。這不是為了帶給X看,而是為了在見面時,確保自己頭腦清晰,能快速抓住對方話中的重點,並提出關鍵問題。她將這張紙小心折疊,放進內衣口袋。

最後,是心理建設。她反覆告誡自己:保持絕對冷靜,多聽少說,不輕易承諾,不暴露己方底牌(尤其是周嶼和徐正陽的佈局),核心目標是獲取“王工”資訊並判斷X的真實意圖。如果感覺任何不對,立即撤離。

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她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卻毫無睡意。腦海中模擬著各種見面場景、對話可能、以及突發情況的應對。窗外的城市噪音變得遙遠,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畔清晰可聞。

第二天白天,林薇強迫自己像往常一樣工作。她主持了雙盲評審細則的最終定稿會,與吳秘書長、趙CTO敲定了每一個環節。細則規定,企業申報材料將由工作組進行技術性脫敏,隱去企業名稱、Logo、具體股東資訊、地域性過強的案例描述等,生成一套只有編號和核心內容的“盲審版本”。評審專家僅對“盲審版本”進行打分和評價。所有專家打分彙總後,才由工作組進行對應解碼,得出最終排序。同時,工作組內部將成立一個由林薇、趙CTO和另一位可靠的資料專家組成的三人小組,在脫敏過程中,對所有申報材料的資料內在邏輯一致性進行初步篩查,標記疑點,但此篩查結果不作為評分依據,僅作為後續可能核查的參考。

這個設計,既引入了雙盲的公正性,又暗含了她計劃中的內部資料核查。趙CTO對“資料邏輯篩查”的部分格外感興趣,主動攬下了設計具體核查指標的任務。林薇順勢將幾家她重點關注的企業(包括綠環、博朗)的環保資料維度,作為案例提出來討論,引導趙CTO的注意力。

下午,補充提醒函發出,並陸續收到了大部分專家的確認回覆。技術講座的會務安排也基本就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表面平靜。但林薇能感覺到,水面下的暗流更加湍急。小唐彙報,又有兩家申報企業“恰巧”在某個行業活動中遇到了評審專家,進行了“簡短交流”。吳秘書長也私下告知,陸沉上午給他打了個電話,閒聊中“順便”問起雙盲評審的進展,表示“方法新穎,期待效果”。

對手在觀察,在試探,也在繼續施加影響。

傍晚,林薇提前結束工作,回到公寓。她換上一套深色的休閒裝,一雙便於行走的平底鞋。將準備好的現金、鑰匙、公交卡和那張手繪便籤紙仔細放好。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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