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對李支隊說：“東側辦公室有第二個出口——一個廢棄的消防通道，直通樓頂。如果周嶼能找到那裡，他可以暫時躲到樓頂。但那個通道年久失修，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李支隊立刻透過對講機將這條資訊傳達給行動組。
車子繼續飛馳。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五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呼叫聲：“行動組報告，已抵達廠房外圍，正在從東側接近。發現‘幽靈’正朝東側辦公室移動，速度很快。周嶼尚未現身，無法確認其位置。”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快速度。”李支隊命令，同時對司機說，“再快！”
車子幾乎是在城市道路上漂移。紅燈、車輛、行人，一切都被拋在身後。
對講機裡再次傳來聲音：“行動組已進入廠房內部，正在向頂層推進。聽到頂層傳來打鬥聲！重複，打鬥聲！”
林薇死死攥著座椅扶手，指甲幾乎嵌進皮革。
“行動組報告，已抵達頂層！發現周嶼與‘幽靈’正在搏鬥！周嶼受傷！重複，周嶼受傷！正在支援！”
受傷。林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行動組報告，‘幽靈’被制服！重複，‘幽靈’被制服！周嶼意識清醒，但身上有刀傷，正在急救！”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是李支隊如釋重負的嘆息：“抓住了。周嶼活著。”
林薇靠回座椅，感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眶發熱，有什麼東西奪眶而出。
車子終於在一個街角停下。前方拉起了警戒線，警燈閃爍，救護車、警車密密麻麻。林薇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向那輛正在啟動的救護車。
車門開啟，她看到了周嶼。
他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手臂和肋部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透過紗布滲出來。但眼睛是睜著的，看到她時，嘴角甚至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你來了。”他說，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林薇站在救護車門口，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想說什麼，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嶼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那隻手冰涼，但有力。
“別哭。”他說，“我沒事。”
救護車的門被關上，警笛響起，載著他駛向醫院。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陽光刺眼，淚水乾了又溼，溼了又幹。
手機震動。她低頭一看，是加密通訊器。X的資訊：
“救下了。很好。但陸沉今晚將從香港飛往倫敦，可能永遠不回來。他在走之前，還有最後一顆棋子要動。小心譚工。”
林薇盯著螢幕，久久沒有動作。
周嶼救下了。但陸沉要跑了。而且，“小心譚工”——那個她以為已經爭取過來的內線，難道還有問題？
（第一百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