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薇：“一家註冊在開曼的‘綠色投資公司’，實際控制人資訊保密。就是X之前提到的那家。”
林薇點點頭。一切都在印證X的情報。
“現在怎麼辦？”趙CTO問，“施密特的態度本來已經有所鬆動，但一百億砸下來，他很難不動搖。”
林薇沉思片刻，說：“今晚，我再去見一次施密特。這次不談利益，不談技術，只談一件事——他作為歐洲官員的獨立性。”
趙CTO一愣：“獨立性？”
“貝克爾那一百億，表面上是‘支援歐洲綠色轉型’，實際上是把歐洲的政策制定權，明碼標價。”林薇說，“施密特如果聰明，應該能看懂這一點。我要去提醒他，不要成為財團的提線木偶。”
傍晚七點，林薇再次撥通了施密特的電話。施密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八點，老地方。”
八點整，那家咖啡館。
施密特今天沒有穿休閒裝，而是穿著正式的西裝，表情也比上次凝重許多。他坐下後，第一句話是：“林秘書長，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一百億。”
“看到了。”林薇點頭，“所以我才來。”
“你想說什麼？”
林薇直視他的眼睛：“施密特先生，您是歐盟的高階官員，您的位置，是因為您的專業和操守，而不是因為任何財團的恩賜。貝克爾那一百億，名義上是給歐洲企業，實際上，是在給您，給歐盟委員會，遞一張賬單。接受了這筆錢，未來在標準制定、市場準入、技術選擇上，歐洲還能有多少自主權？”
施密特沒有回答，但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否認，C2標準也需要歐洲的市場。”林薇繼續說，“但我們從一開始就堅持一個原則——標準必須由產業界自主制定，不能被任何資本綁架。我們的資金來自會員，我們的決策來自理事會，我們的技術來自專家共識。沒有財團可以左右我們的方向。這一點，貝克爾能做到嗎？”
施密特沉默了很久。咖啡館裡的音樂緩緩流淌，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林秘書長，你知道嗎？在接到你的電話之前，我剛剛收到一份內部報告。報告顯示，那家‘綠色投資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與一個叫‘陸沉’的中國商人有間接關聯。而陸沉，現在正在倫敦申請政治庇護。”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施密特知道陸沉？
“所以，”施密特看著她，“你不需要說服我。我自己會判斷。貝克爾的標準，我會認真評估；你的標準，我也會認真評估。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歐洲的政策，不會被任何財團綁架。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歐盟的底線。”
他站起身，伸出手。林薇握住，感受到那隻手有力而穩定。
“謝謝你今天的坦誠。”施密特說，“下週，我會召集一個聽證會，邀請你和貝克爾同時出席，公開辯論。誰的標準更符合歐洲利益，讓資料和事實說話。”
他轉身離開。林薇坐在原位，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手機震動。是周嶼的資訊：
“‘綠信諮詢’技術總監找到了。他交代，三個月前被吳秘書長安排進公司，任務是潛伏，等待指令。三天前，他收到一條加密指令：‘啟動B計劃，獲取聯盟核心引數，報酬翻倍’。指令來源追查中，初步指向香港。另外，在他住處搜出一份名單，上面有七個名字，都是聯盟內部人員。名單標題：‘可發展物件’。譚工的名字在列，但被劃掉了。另有一個名字被重點標註：趙明遠。”
趙明遠。趙CTO的全名。
林薇盯著螢幕，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