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清晨七點，柏林國際會議中心。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進大廳，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來自全球各地的參會者絡繹不絕，各種語言交織成嘈雜的背景音。林薇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湧動的人潮，手中緊緊攥著那張三十年前的合影。
一夜未眠。
她把照片傳給了徐天。徐天的回覆只有四個字：“我知道了。”再無下文。林薇不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震驚？懷疑？還是早已預料？
周嶼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咖啡。“他來了嗎？”
林薇搖頭。峰會開幕式九點開始，現在已經八點半。那個自稱“造橋人”的男人，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手機震動。是加密通訊器，一條新資訊：
“九點整，主會場，第三排靠過道。你會看到我。——老友”
林薇心跳加速。九點整，主會場，第三排。他真的要來。
八點五十五分，林薇和周嶼進入主會場。三千個座位，幾乎坐滿。各國政要、行業領袖、媒體記者，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敵人，每一個人也可能是盟友。
他們在第七排落座，視野開闊，可以看清整個會場。林薇的目光掃過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此刻空著。
八點五十八分。第三排的空位依然空著。
八點五十九分。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九點整。
會場的燈光暗下，主持人走上舞臺。就在這一刻，第三排靠過道的座位上，一個身影悄然落座。
林薇屏住呼吸。那個背影，和昨晚在柏林牆下一模一樣。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參加第五屆國際電池峰會！”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掌聲雷動。林薇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著那個背影。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轉了回去。
開幕式按部就班進行。致辭、表演、宣傳片。林薇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背影上。
終於，開幕式結束，進入茶歇時間。人群開始湧動，那個身影站起身，向出口走去。
林薇立刻起身，周嶼跟在身後。他們穿過人群，追向那個方向。
在走廊的拐角處，那個身影停住了，轉過身。
是他。昨晚在柏林牆下的人。此刻在日光下，他的臉更加清晰——六十歲左右，面容清瘦，眼神深邃。那張臉，和三十年前照片上的年輕人，依稀能看出幾分相似。
“林秘書長，周先生。”他微微一笑，“謝謝你們來。”
“你到底是誰？”林薇問。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證件，遞給林薇。證件上是一個名字和一個職務——國際能源署高階顧問，陳漢生。
林薇愣住了。陳漢生。這個名字她確實聽過——國際能源署的資深專家，曾多次參與全球能源政策的制定，在業界德高望重。沒有人懷疑過他，從來沒有人。
“三十年前，我叫陳建國。”他說，“徐天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現在，我是陳漢生，‘橋’組織的核心成員，也是——你們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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