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北京。
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整座城市照得明亮而寒冷。林薇站在長青聯盟的新辦公樓頂層，望著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距離那個人被帶走，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裡，發生了很多事。
那個人被正式批捕，罪名是“間諜罪”、“操縱市場罪”、“組織參與跨國犯罪”。新聞稿很簡短，沒有提及“橋”組織，沒有提及那些年的往事，只說“某外逃人員被成功緝拿歸案”。林薇知道，這是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震盪。
周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檔案。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有一絲疲憊。
“審訊有結果了。”他把檔案放在林薇面前，“他交代了很多。”
林薇拿起檔案，一頁頁翻看。那人的供述很詳細——如何利用職務之便接觸核心資訊，如何與境外資本建立聯絡，如何一步步建立“橋”組織，如何在長青聯盟籌建初期就開始佈局。每一項指控，都有證據支撐。
但有一頁，讓林薇的手停住了。
“關於長青聯盟的未來建議”——那人在供述的最後，主動寫下了這一部分。他分析了C2標準釋出後可能面臨的國際壓力，提出了應對策略，甚至列出了幾個可以爭取的歐洲盟友的名字。最後，他寫道：
“林薇是個難得的人才。她乾淨、聰明、有韌性。如果可能，請保護她，不要讓她變成下一個我。”
林薇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動。
下午三點，林薇和周嶼來到看守所。
那人被帶進會見室時，穿著橙色的囚服，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依然平靜。看到林薇，他微微一笑，像從前無數次在辦公室裡見面時一樣。
“你來了。”他在鐵欄對面坐下，“我以為你不會來。”
林薇看著他，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這個人，曾經是她最信任的導師；這個人，曾經親手建立了一個操控全球產業鏈的黑暗網路；這個人，在最後時刻，卻還在為她考慮未來。
“為什麼？”她問。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找我，說要成立長青聯盟的時候，我問過你一句話嗎？”
林薇記得。那時他說：“小林，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會怎麼辦？”
“我當時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那人的聲音平靜，“不是我背叛你，就是別人背叛你。這個圈子裡，沒有永遠的朋友。”
他頓了頓，看著林薇的眼睛：“但你讓我看到了一種可能性。你那麼幹淨，那麼純粹，那麼相信規則和正義。我開始想，如果當初我也能遇到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也許我不會走上這條路。”
林薇的眼眶微微發紅。
“施密特死前，讓人帶給你的那句‘謝謝’，是真的。”那人繼續說，“他感謝你，是因為你讓他重新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堅持的東西。我也是。”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林薇一眼：
“保護好自己。新的‘橋’，已經在建了。這一次，他們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
從看守所出來，天已經黑了。林薇站在門口，望著夜空中的點點星光。周嶼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他說的是真的嗎？”林薇問，“新的‘橋’？”
周嶼沉默了一會兒，說：“李支隊那邊也收到了類似的情報。有人在境外重組‘橋’的殘餘網路，目標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盯上你了。”
林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帶來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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