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林薇感覺不到疼。
她盯著樓下雪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紅色的血跡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刺眼。那條圍巾——她親手挑選的羊絨圍巾，周嶼生日那天送給他時，他笑著說“太紅了，不適合我”，卻從此每天都繫著。
“周嶼……”她喃喃著，聲音被風撕碎。
雙腿像灌了鉛，但她必須下去。她轉身衝向樓梯，一級一級往下狂奔。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一樓。推開單元門。冷風撲面，積雪沒過腳踝。她踉蹌著朝那個方向跑去，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腳印。
近了。更近了。
那個身影穿著深色的大衣，臉埋在雪裡，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林薇停下腳步，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那不是周嶼。
那人穿著和周嶼一樣的大衣，繫著同樣的圍巾，但體型偏瘦，頭髮也更長。林薇蹲下身，將他翻過來。一張陌生的臉，面色青紫，已經沒有了呼吸。
一個陌生人。穿著周嶼的衣服，繫著周嶼的圍巾，死在她樓下。
林薇的手在顫抖。她站起身，環顧四周。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掩蓋著一切痕跡。但在一樓的陰影裡，她看到了另一串腳印，通向樓後的停車場。
周嶼的腳印？還是兇手的？
手機突然震動。是周嶼的號碼。林薇幾乎是立刻接通。
“周嶼！”
“別出聲。”電話那頭傳來周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我在追一個人。你那邊什麼情況？”
“有人死了。穿著你的衣服，繫著你的圍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周嶼說：“調虎離山。他們想引開你。我沒事，正在追那個真正的‘老朋友’。他往東跑了，你們從東邊包抄。”
林薇立刻把位置發給李支隊，然後問：“你在哪？安全嗎？”
“我沒事。”周嶼的聲音裡有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他跑不掉的。這次，我要親手抓住他。”
電話結束通話。林薇站在雪地裡，看著那個陌生的死者，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是誰殺了他？為什麼要偽裝成周嶼？
警笛聲由遠及近。李支隊的人到了。
凌晨四點，林薇坐在警局的休息室裡，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李支隊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死者身份確認了。”他在她對面坐下，“是一個叫張強的無業人員，有盜竊前科。三天前，他賬戶上多了一筆二十萬的匯款，來源不明。”
“誰殺的？”
“一刀斃命，專業手法。”李支隊搖頭，“不是普通人能幹的。很可能是職業殺手，殺完人後換上你男朋友的衣服，製造混亂。”
林薇閉上眼睛。張強只是個替死鬼，真正的目標，是她，或者周嶼。
“周嶼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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