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北京，初夏。
陽光透過長青聯盟新總部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明亮而溫暖。林薇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檔案——C2標準國際互認的推進報告、第三批試點企業的遴選方案、與歐盟新一輪談判的籌備材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得彷彿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從未發生過。
但林薇知道，它們從未遠去。
李維民臨死前的那句話，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第七座橋，等你來建。”還有那條資訊：“起點——你身邊最信任的人。”
三個月來，她無數次回想起這些話，無數次審視身邊的每一個人。趙CTO一如既往地忙碌而可靠，吳秘書長的位置已經被新人取代，徐天回到北京後深居簡出，偶爾發來一條問候的資訊。只有周嶼，始終在她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
但那條資訊，指向的就是他。
林薇沒有告訴周嶼。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造橋人說你是內奸，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但她也無法忽視。每一次周嶼靠近她，每一次他握住她的手，她心中都會有一個聲音輕輕響起：如果真的是他呢？
門被推開。周嶼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她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她對面坐下。
“又在想那些事？”他問。
林薇搖搖頭，又點點頭。在他面前，她無法偽裝。
周嶼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查了三個月。那個發信息的號碼，那個‘造橋人’，沒有任何線索。他就像幽靈一樣，存在過，又消失了。”
“他不會消失的。”林薇說，“他留了話，就一定會再出現。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
周嶼看著她，目光深邃：“你信他的話嗎？關於‘身邊最信任的人’？”
林薇的心微微一顫。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直接問這個問題。
她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他：“你信嗎？”
周嶼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幾分釋然：“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
下午三點，林薇參加了一場視訊會議。歐盟委員會的新任氣候行動總司長——一個叫克勞迪婭的德國女性——正式邀請長青聯盟參與“全球電池標準協調機制”的籌建工作。這是C2標準走向國際的重要一步，也是施密特生前一直推動的事。
會議結束後，林薇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施密特已經死了半年，但他的遺願正在一步步實現。如果他在天有靈，應該會欣慰吧。
手機震動。是一條新資訊，發件人未知：
“祝賀。但別忘了，第七座橋，等你來建。——造橋人”
林薇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他來了。在沉默了三個月後，他再次出現。
她立刻撥通周嶼的號碼。周嶼聽完，只說了一句話：“我馬上過來。”
十五分鐘後，周嶼推門而入。林薇已經把手機遞給技術部門追蹤，但結果和上次一樣——虛擬號碼，多層跳轉，無法定位。
“他在挑釁。”周嶼說，“他在告訴你，他一直在看著你。”
林薇點點頭。她知道。從李維民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造橋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