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這些話語，如此熟悉，又如此遙遠。
“後來呢？”她哽咽著問。
“後來...”江硯的眼神黯淡下來，“沈家就出事了。那日官府來抓人，沈大人預感不妙，將這玉牌交給我，說若他有不測，讓我務必找到你，將此物交還。他說...這玉牌中藏著沈家最大的秘密。”
“秘密？”沈未晞拿起玉牌，反覆檢視，“什麼秘密？”
江硯搖頭：“沈大人來不及細說。他只說，‘竹有節而直，玉無瑕則剛’，這其中的含義，你自會明白。”
又是這句話！沈未晞與徐伯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之後，我暗中調查，發現沈家的案子與靖安司有關。”江硯的聲音低沉，“陷害沈家的人，很可能與害我江家的是同一夥人。”
沈未晞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眼中的複雜情緒——那是同病相憐的痛楚，是血海深仇的憤怒，也是無能為力的愧疚。
“所以你留在蘇州，是為了查案？”她問。
江硯點頭：“三年來，我暗中蒐集證據，發現此事牽扯極廣。趙晉安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
“是誰？”
江硯的目光變得銳利：“我懷疑是當朝首輔，嚴崇。”
嚴崇！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父親生前曾多次提及，言語間頗為忌憚。
“可有證據？”徐伯急切地問。
江硯搖頭：“嚴崇老奸巨猾，做事從不留把柄。但我查到，當年指證沈家胭脂有問題的太醫，與嚴府往來密切。而趙晉安，更是嚴崇的門生。”
線索漸漸串聯起來，沈未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若真如江硯所說，對手是權傾朝野的首輔，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與之抗衡？
“沈姑娘，”江硯看穿了她的心思，“此案雖難，卻並非毫無希望。嚴崇在朝中樹敵眾多，只要我們找到確鑿證據，自有願意出手相助之人。”
“我們？”沈未晞抬眼看他。
江硯微微一笑：“沈大人於我有救命之恩，江某豈能坐視不理？況且，嚴崇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他的笑容溫暖而堅定，彷彿暗夜中的一盞明燈。沈未晞心中一動，某種堅硬的東西開始融化。
然而，就在這一刻，她瞥見江硯袖口處露出一截繃帶，上面隱隱有血跡滲出。
“你受傷了？”她下意識地問。
江硯迅速將手縮回袖中，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小傷，不礙事。”
這細微的舉動讓沈未晞剛鬆動的戒心又重新提起。他為何遮掩？這傷從何而來？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清脆悅耳。江硯神色微變，起身道：“時候不早，二位請回吧。近日蘇州城不太平，沈姑娘還是少出門為妙。”
這逐客令下得突然，沈未晞雖滿腹疑問，也不好再問。
離開竹屋，走在幽深的竹林中，沈未晞心事重重。
“小姐相信他的話嗎？”徐伯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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