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金山,褪去了白日的香火鼎盛與遊人如織,只餘下古剎輪廓在墨色天幕下的沉寂剪影,以及山林間呼嘯而過的、帶著江潮溼氣的寒風。
殷十三與沈未晞皆是一身利於夜行的玄色勁裝,面覆黑巾,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那處位於山腰僻靜處的別院外圍。
別院高牆聳立,黑漆大門緊閉,牆頭可見巡夜守衛手持燈籠走過的身影,戒備果然森嚴。
“跟緊我。”殷十三低語一聲,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他觀察片刻,選中一處牆外古松茂密的陰影處,身形如狸貓般輕巧攀上樹梢,借力一蕩,便無聲無息地落在牆頭,伏低身體。沈未晞雖無他那般絕頂輕功,但身手亦算敏捷,依樣畫葫蘆,在殷十三的接應下,也順利翻過高牆,落入院內。
院內亭臺樓閣,佈局精巧,但此刻大多漆黑一片,唯有東南角一處獨立院落,隱隱有燈火透出,並伴隨著隱約的、類似風箱鼓動的沉悶聲響,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了硫磺、金屬與奇異草木的焦糊氣味。
“是丹房。”沈未晞壓低聲音,肯定道。她對這種氣味再熟悉不過,只是此地的氣息,比尋常丹房更為駁雜、濃烈,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適的腥甜。
殷十三打了個手勢,兩人藉著廊柱、假山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那處院落靠近。越近,那股氣味越發明顯,還夾雜著工匠低沉的交談聲。
丹房院落外,竟有四名帶刀守衛,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遠非外面那些普通護院可比。殷十三示意沈未晞隱藏在一座假山後,自己則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霧,貼著牆根,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繞到院落側後方,那裡有一扇用於通風換氣的高窗。
他屏息凝神,聽了一下院內動靜,確認無人靠近窗下,才用匕首極其小心地撬開窗栓,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灼熱的氣息夾雜著更濃烈的異香撲面而來。殷十三讓開位置,沈未晞湊上前,透過縫隙向內望去。
只見屋內爐火熊熊,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被燒得通紅,兩名赤膊的工匠正滿頭大汗地操控著風箱,另一名看似管事的老者,則緊張地盯著爐火,不時根據手中一張殘破的皮卷調整著投入爐中的材料。牆角堆放著不少已經冷卻的藥渣和廢棄的礦料。
沈未晞的目光瞬間被那老者手中的皮卷吸引!那皮卷顏色暗黃,邊緣殘破,上面的字跡與符號,竟與她手中的《七曜香典》殘頁有七八分相似!
“是……是丹方殘篇!”她心臟狂跳,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對殷十三道。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辨認那皮捲上的模糊字跡時,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卻與這煉丹氣味格格不入的冷香——那是……“竹先生”慣用的“青竹冷”的氣息!
他在這裡?!或者說,他剛離開不久?
沈未晞臉色驟變,猛地拉住殷十三的衣袖,急道:“不對!有埋伏!快走!”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
“嗖!嗖!嗖!”
數支弩箭從他們藏身的假山周圍破空而來,凌厲狠辣!與此同時,丹房院落的大門轟然開啟,方才那四名守衛與數名手持兵刃的黑衣人蜂擁而出,為首的,正是面帶陰冷笑意的“竹先生”!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竹先生手中把玩著一支青翠的竹笛,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假山後的二人,“沈姑娘,江公子何在?莫非是傷勢太重,來不了了?真是可惜……”
殷十三反應極快,在弩箭射出的瞬間已拉著沈未晞向側後方急退,同時手中暗器激射而出,逼退了衝在最前的兩名黑衣人。
“走!”他低喝一聲,護著沈未晞,向預定的撤離路線疾退。
然而,別院各處燈火次第亮起,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顯然對方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想走?晚了!”竹先生冷笑,身形一動,如鬼魅般追來,手中竹笛直點殷十三後心要穴!
殷十三將沈未晞向前一推:“姑娘先走!去三號匯合點!”自己則返身迎上竹先生,劍光乍起,與那詭異的竹笛戰在一處,金鐵交鳴之聲頓時劃破了夜的寂靜。
沈未晞知道此刻猶豫不得,一咬牙,憑藉記憶向院牆方向奔去。身後兵刃相交聲、呼喝聲不絕於耳,她不敢回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逃出去,把丹方殘篇和“竹先生”在此的訊息帶回去!
兩名黑衣人從斜刺裡殺出,攔住了她的去路。沈未晞手無寸鐵,眼看就要被擒——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劍光自牆頭落下,如同暗夜驚鴻,瞬間將那兩名黑衣人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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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未死生三十殷,烈激舊依聲殺廝的院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