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峽內,空氣凝滯如鐵。
趙擎端坐馬上,那雙空洞的眼睛在觸及沈未晞手中玉瓶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瘋狂衝撞。他臉上的青黑之氣更濃,肌肉扭曲,顯露出極大的痛苦。
“將……軍……”他身後的親兵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手中兵刃對準了闖入的江硯與沈未晞,只待趙擎一聲令下。
“趙將軍!”沈未晞上前一步,無視那些閃爍著寒光的兵刃,將玉瓶高高舉起,聲音清澈而堅定,試圖穿透那層丹藥控制的迷霧,“你看清楚了!此物可解你身上丹毒!嚴崇以邪丹控你心智,欲使你行叛國之事,遺臭萬年!醒來!”
趙擎的身體猛地一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他猛地抱住頭顱,似乎在抵抗著某種無形的指令。戰馬不安地踏動著蹄子。
“妖言惑眾!”一聲厲喝自側後方傳來,胡副統領竟帶著殘餘手下突破了峽口守軍的阻攔,衝了進來,他面目猙獰,“將軍!丞相有令,格殺勿論!殺了他們!”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指令,徹底壓垮了趙擎殘存的理智。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狂躁取代,拔出腰間佩劍,直指江硯與沈未晞:“殺!”
數百名被控制的親兵如同決堤洪水,洶湧撲來!
“沒機會喂藥了!”江硯眼神一冷,軟劍嗡鳴,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幾名親兵逼退,對沈未晞急道,“護好自己!”
計劃趕不上變化,斬首行動必須提前!
然而,就在江硯欲要直取趙擎時,沈未晞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她並未後退,反而迎著衝來的親兵,將手中那瓶暗紫色藥膏猛地砸向地面!
“啪嚓!”
玉瓶碎裂,粘稠的暗紫色藥膏四濺開來,一股極其怪異、混合了熾熱與陰寒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親兵,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狂躁的神色凝固,繼而轉為極度的痛苦與混亂,他們捂住胸口,發出淒厲的慘叫,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撕扯、焚燒!有人甚至直接委頓在地,抽搐不止。
藥膏的氣味,竟能透過呼吸,直接影響那些體內蘊含“長生丹”藥力之人!雖然效果遠不如直接服用猛烈,卻足以在短時間內造成巨大的混亂與痛苦!
趙擎首當其衝,他吸入那氣息,整個人如遭雷擊,從馬背上翻滾下來,蜷縮在地,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七竅之中竟隱隱有黑血滲出!
整個叛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胡副統領臉色劇變,他沒想到這藥如此霸道。“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們!”他對著峽內兩側山壁聲嘶力竭地吼道。
早已埋伏在峭壁上的弓箭手聞言,立刻現身,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向著峽谷中心的江硯、沈未晞以及混亂的叛軍覆蓋下來!
“小心!”江硯一把拉過沈未晞,將她護在身後,軟劍舞得密不透風,格擋著傾瀉而下的箭雨。但箭矢太過密集,更有不少射入了混亂的叛軍之中,造成二次殺傷。
局勢瞬間失控,一片混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蒼涼而雄渾的號角聲,突然從落鷹峽的出口方向傳來!那不是北漠的號角,而是大靖邊軍進攻的號角!
緊接著,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面“靖”字大旗率先出現在峽口,旗幟之下,一員老將領軍衝殺而入,身後是如同鋼鐵洪流般的精銳騎兵!
“是鎮北軍!李老將軍來了!”混亂中,有人驚駭地大喊。
原本在觀禮臺製造混亂的殷十三,竟不知何時已聯絡上並未被丹藥控制、一直暗中戒備的鎮北軍,並在最關鍵的時刻,引兵殺了進來!
援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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