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和傅寒時來到修車行外面，隔著敞開的捲簾門，機油味混著金屬的鏽氣迎面撲來。
裡面停著幾輛拆開外殼的汽車，扳手撞上鐵皮，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沈寧停在門口，奇怪地看了眼修車行，又轉頭看向傅寒時。
她原以為兩人離開傅家後，他會直接去公司，沒想到車子繞了半個城區，最後停在了這裡。
“寒時，我們來這兒做什麼啊？”
傅寒時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修車行最裡面，隔了幾秒才回答。
“給部門，招個人。”
沈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升降架下露出來的一雙工作鞋。
她還沒來得及再問，傅寒時已經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了進去。
他的掌心貼得緊，腳步卻比平時慢，目光始終沒有從那道忙碌的身影上移開。
修車行裡溫度更高，吊扇轉得吱呀作響，吹不散滿屋的汽油味。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林宋躺在車底，正舉著工具拆卸零件，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來的手臂沾滿油汙。
他從車底鑽出來，用胳膊擦了一下額頭，反倒將臉弄得更髒，只有一雙眼睛依舊有神。
傅寒時站在幾步外看著他，遲遲沒有上前。
沈寧察覺他握著自己的手收緊了些，便沒有催促，只陪他站在那裡。
眼前一身狼狽的林宋，與記憶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身影交疊。
那時的天宇公司只有一間辦公室，桌椅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角落堆著沒拆完的紙箱。
空調壞了半個月，窗戶開到最大，吹進來的也全是熱風。
傅寒時坐在雜亂的辦公桌後，皺著眉頭翻賬本，桌邊放著吃剩的半盒泡麵。
賬上的錢已經撐不了多久，幾個談好的合作接連反悔，連辦公室下個月的租金都沒有著落。
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林宋揹著雙肩包走進來，白襯衫被汗水貼在後背，額前的頭髮也溼透了。
他顧不上擦汗，先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快步放到傅寒時面前。
“寒時，我今天談到一個新的單子，利潤雖然不高，但應該夠咱們公司再存活一段時間了。”
傅寒時接過合同，先看見了紙張邊緣被汗浸溼的痕跡。
林宋為了這個單子跑了幾天，換了三趟公交，又在對方公司樓下等了一下午。
傅寒時抬頭看著他，喉嚨堵了片刻，最後只說出一句。
“林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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