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上午十點四十分。
已經連續有五家省內頂尖三甲醫院的心內科主任完成了彙報,每一個拿出來的病案,都伴隨著兇險的血流動力學崩潰與複雜的冠脈病變。
吳天明站在主持臺後,伸手翻過流程單的最後一頁。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停頓了兩秒,隨後抬起頭,看向後排客座的方向。
“下面有請最後一位彙報人。”
吳天明對著麥克風,吐字清晰。
“江州省中醫院,急危重症救治中心二區,林易。”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原本還在低聲探討烏梅丸藥理機制的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前排、中排,四十多位頂著主任醫師頭銜的心血管專家,動作一致地停下了手裡的筆,刷地一下轉過頭,順著吳天明的視線齊刷刷望向會場最後排。
幾秒鐘的死寂後,研討桌周圍響起了一陣細密的交頭接耳聲。
“林易?哪個林易?”
“還能是哪個,前兩天全省急危重症大比武,省中醫院那個拿了第二的年輕住院醫!”
“開什麼國際玩笑?!今天這是全省心血管金字塔尖的閉門沙龍!連醫大附院心內科重點培養的沈舟都沒拿到入場券,省中醫院怎麼把一個乳臭未乾的規培住院醫推上彙報席了?!”
“聽說他還是有些實力的,在省賽上就用了千把塊錢的草藥和針灸給患者救回來的,可這兒是心血管閉門沙龍,他一個搞中醫內科的來湊什麼熱鬧?”
一道道帶著審視、懷疑、好奇的目光,密集地聚焦在後排角落。
聽到省中醫院和林易這幾個字,他撥弄茶沫的陶瓷杯蓋動作微微一頓。
皇甫軒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詫失態地猛然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過臉,金絲半框眼鏡後的餘光順著眾人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後排那個正在起身的年輕人。
後排客座上。
邵佳看了一眼周圍黑壓壓轉過來的腦袋,握著心電圖紙的手指收緊了幾分,低聲衝林易說了一句。
“穩住。”
林易神色平靜。
他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平視前方,既無少年得志的傲氣,亦無面對滿堂巨擘的膽怯。
他雙手平緩伸出,動作一絲不苟地扣好西裝正中的暗色紐扣,將有些微皺的下襬撫平。
隨後。
林易右手伸進內袋,捏住那枚存著馬文濤假性心梗病歷的銀色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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