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神色微動,靜靜傾聽。
“你進院時間太短,規培剛過,人事檔案上掛的依然是個住院醫師。”
張清山端起茶杯,吹散浮沫,眼神變得深邃老辣。
“市一院這種老牌三甲,體制內的論資排輩比山還重。”
“你一個小小的住院醫,哪怕名頭再大,驟然掛帥籌備組,前院那些熬了七八年才評上副高、主治的西醫刺頭誰會服你?”
“行政指令下不去,臨床排程上陽奉陰違,你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
“你在省裡拿了兩次大賽頭名,按衛健委的特批政策,兩次年限減免加在一起,已經夠破格申報主治醫師的資格了。”
“李向榮為了讓你趕緊掛帥幫他掙臉面,前兩天就已經親自給省衛健委和人社廳的熟人打了電話,特事特辦,走綠色免試評審通道。”
林易心領神會。
張清山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薛師叔走得突然,中醫婦科那邊現在是一盤散沙,前院婦產科的李鳳霞一直盯著那十幾張病床,想趁機吞併過去。”
“你先去婦科坐鎮,把你薛師叔留下的那批疑難重症病號安穩地接過來,把婦科的陣地守住。”
“等這批硬骨頭啃完,你的主治醫師聘書也就下來了。”
“到時候直接越過普通主治,以科室骨幹的身份掛帥籌建中醫重症中心,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半個錯字。”
林易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聽師父安排。”
對於行政職務的高低,林易心裡並無太多波瀾。
籌備組組長也好,普通住院醫也罷,落到臨床一線,終究是靠手底下的方子和銀針說話。
只要能把危重病人從鬼門關前拽回來,頭銜叫什麼並不重要。
“還有一樁師門裡的事,得跟你通個氣。”
張清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轉換了話頭。
“申報這個全國中醫學術流派傳承基地,省衛健委要求今年上半年必須完成實體化掛牌,還要定期向社會開放基層診療服務,作為非遺傳承與基層輻射的硬指標。”
“咱們市一院後院地方窄,騰不出專門的院落。”
“老四前陣子自作主張,在長樂街那邊盤下了一處兩層樓的臨街門面,房產證直接落在了流派基地名下,外頭掛的牌子叫張清山名醫工作室。”
“前天老四打電話來報喜,說是拆改已經弄完了,這兩天正進場做木工硬裝,預計下個月底就能徹底完工開診。”
林易腦海中浮現出江州市區的地圖。
“長樂街就在老城區南頭,距離萬寶堂的步行只要五分鐘。”
“四師兄挑那個位置,估計是覺得往後從萬寶堂調配道地藥材和特供飲片省事,病號抓藥煎藥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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