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接過單子,先去護士站走完加急審方,隨後推著移動查房車回到七號床旁。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卷皮尺,繞過沈桂蘭的腰背,在肚臍水平線量出初始腹圍:96釐米。
接著,姜晚從治療盤裡取出一張兩用疼痛評估尺,正面印著從微笑到流淚哭泣的六張臉譜,旁邊標著0到10的刻度,舉到沈桂蘭眼前。
“沈阿姨,咱們對照著平時睡覺的情況來定個分。”
姜晚用指尖依次點過刻度上的分割槽錨點,語調平穩清晰。
“0分是完全不痛;1到3分是能忍住、不影響夜裡睡覺;4到6分是疼得睡不著、必須吃止痛藥;7分以上屬於重度劇痛,徹夜合不上眼、渾身冒冷汗。”
姜晚抬眼看了看老人緊皺的眉頭,溫和確認:“您對照著昨晚打完止痛針也睡不著的程度,現在覺得落在幾分?”
沈桂蘭額頭上全是細密的虛汗,掃了眼最底端那張痛哭的臉譜圖示,嘴唇乾澀地動了動。
“9分……腰眼跟斷了一樣,直往上冒冷汗。”
姜晚目光掃過沈桂蘭攥緊床欄的指節,主訴與出汗,徹夜失眠的客觀體徵完全吻合。
她在平板電腦裡錄入:“初始腹圍96cVAS/NRS評分9分(伴冷汗及重度睡眠障礙)。”
然後,她從護理車下層拿出一個帶刻度的塑膠量杯,交到沈桂蘭女兒手裡,指著上面的線仔細交代。
“姐,從現在起,阿姨每次小便,您都用這個量杯接一下,看看是多少毫升,記在床頭這張表格裡,具體到每一個小時。”
“等會兒藥房把外敷藥送過來,我先教您調配一次。敷四個小時就得揭下來,用溫水把皮擦乾淨,晾兩個小時再敷下一次,免得捂出水泡爛了。”
沈桂蘭的女兒兩手接過量杯和表格,聽得很專注,一個勁的點頭應下。
下午四點整。
運送員拎著保溫桶和一盒中藥細粉快步上了二樓。
頭煎的濃藥汁剛熬好,只有小半碗,深沉的紅褐色,散發著濃郁醇厚的藥香。
值班護士端著溫黃酒進了病房,在姜晚的協助下,把藥粉調成深棕色的藥膏,均勻的抹在紗布敷料上,避開肚臍,貼在沈桂蘭的小腹和後腰處。
藥膏一貼上去,冰片和細辛的透涼感混著黃酒的溫熱,慢慢滲進皮膚裡。
女兒坐在床邊,端著那小半碗溫藥,用勺子舀了一點,吹涼後小心翼翼的喂進母親嘴裡。
沈桂蘭抿了兩口藥湯,慢慢嚥了下去,以往那股頻繁反酸噁心的感覺居然沒上來。
每隔二十來分鐘,女兒就喂兩勺。
到了下午六點,這小半碗濃縮的湯藥全被分次餵了進去。
藥力在腹中慢慢化開,外敷的止痛散也在持續滲透。
沈桂蘭原本抓著床單的手指,一根接著一根慢慢鬆開了。
肚皮上那種像要脹爆一樣的絞痛感,開始一點一點減輕,肚子裡也傳來了輕微的咕嚕聲。
“閨女……拿便盆來,我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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