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中醫婦科病房。
七號病房裡,窗簾拉開了一半。
沈桂蘭半靠在床頭上,手裡端著半碗溫熱的米湯,小口小口的往嘴裡送。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溫陽利水和外敷鎮痛,她原本鼓得高高的小腹明顯塌下去了一塊。
守在床邊的女兒剛拿軟尺量完腹圍,看著皮尺上的刻度,緊繃了兩天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媽,降到九十二釐米了,比昨天剛住院那會兒足足縮了四釐米。”
女兒把皮尺收進床頭櫃抽屜,順手接過母親手裡的空碗。
“今早肚子還脹得慌嗎?”
沈桂蘭搖了搖頭,靠回枕頭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鬆快多了,後腰也沒那麼揪著疼了,昨晚這一覺睡得踏實。”
早交班剛結束,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林易穿著熨燙平整的白大褂走在前頭,姜晚抱著查房夾板跟在後面。
沈桂蘭的女兒和女婿連忙站起身讓出床位。
“林大夫早,我媽今早精神好多了,剛喝了半碗米湯,也沒吐。”
林易點了下頭,走到病床邊站住。
他低頭看了看沈桂蘭的氣色。
老人的精神頭確實比昨天強了點,但是整張臉看起來還是灰暗發黃,嘴唇乾癟,嘴邊一點血色都沒有。
“沈阿姨,把手伸出來,我看看脈。”
林易拉過床邊的圓凳坐下。
沈桂蘭順從的把右手搭在脈枕上。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順勢搭在她的寸關尺三部。
手指剛碰到皮膚的時候,左寸脈還算平和,跳動得很規整。
林易的中指和無名指順著橈動脈往後挪了挪,稍微用了點力,重重按在關部和尺部上。
指頭底下的感覺突然就變了。
脈管在皮膚表層跳得挺大,可手指稍微往下一按,中間就直接塌了下去,感覺像是按在了一根中間空心的蔥管上,兩邊摸得到邊,中間卻空蕩蕩的,一點根基都沒有。
浮大而軟,按之中空,兩邊實而中間空。
這是典型的芤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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