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接著說：“我跟你講斯坦利公園，說那裡有上千英畝的森林。你抬頭看著天，眼睛亮得不得了。”
十九年前的站臺又回到眼前。
Jessica的本名叫姜渝。
那時的姜渝才二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行李不多，問題卻問不完。她想知道海有多遠，森林有多大，還想知道地球另一邊的人每天怎麼生活。
“你還說，小時候問你媽媽，風箏到底能飛多高。你媽媽告訴你，風箏能飛多高，要看線有多長。”
老劉說到這裡，終於有了點笑意。
“然後你‘啪’一下，把風箏線咬斷了。你說，既然她會飛，那你就希望她飛走。”
Jessica偏過臉笑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記性也太好了。”
“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
老劉望著她，沒給自己躲開的機會。
“可是Jessica，我們會相逢，就是因為你嚮往外面的世界。”
“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有多想出去看一看。比硯清明白，比你父母明白，比所有人都明白。”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我不能留你。你自己也不能留。”
他說到最後，停了幾秒。
“否則，對二十三歲的姜渝不公平。”
Jessica咬住唇，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這些年，人人都誇她能幹，說她仗義，說家裡有她是福氣。
很少有人記得，她也曾經只有二十三歲。
她也有過一張沒能用上的錄取通知書，有過塞進行李箱又拿出來的衣服，有過一個差點成行的遠方。
她以為過去這麼久，早該放下了。
原來沒有。
那個二十三歲的姜渝一直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一根斷掉的風箏線，等了她十幾年。
Jessica抬手遮住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我捨不得你。”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也捨不得大家。”
老劉的手撐在吧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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