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是被縫紉機的嗡鳴驚醒的。
晨光透過工作室的天窗斜切進來。
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裡浮動著細小的棉絮。
她趴在繡繃上睡著了，臉頰還貼著塊沒繡完的緞面。
上面用銀灰色導電絲勾勒的雲紋剛繡到第七卷。
線頭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醒了？”顧盼兮把熱好的牛奶往她面前一推。
“張導的助理剛發訊息，說上午十點帶合同過來籤。”
林晚星猛地坐直，後腦勺的頭髮翹成個亂糟糟的小揪。
她盯著繡繃上那朵半開的玉蘭花。
花瓣裡藏著的微型感測器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發亮。
這是為《長安春事》劇組設計的首飾樣品。
導演要求“讓傳統點翠會說話”，她熬了三個通宵。
才想出把聲控晶片藏進花瓣裡的法子，輕叩耳垂就能觸發鳥鳴音效。
“合同細節都對過了吧？”她抓過梳子胡亂劃了兩下。
昨天新買的柔性電路板在桌上攤成一片。
最邊角那塊還沾著她的血珠，已經變成了深褐色的小點。
“放心，法務都審三遍了。”顧盼兮咬著麵包往她頭上戴髮卡。
“預算從八十萬漲到一百萬，張導說看了樣品，想把皇后的鳳冠也交給你做。”
縫紉機的嗡鳴又響起來，林晚星的手指穿過銀針，
銀線在布面上游走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想起三天前那些資訊，盤金繡的鎖邊針法果然好用。
電路接頭處再也沒出現過短路，現在就算把繡品揉成一團，感測器也能穩穩發亮。
“說起來，”顧盼兮突然湊近。
“你真不打算問問傅景深？那報告和簡訊，明擺著就是他……”
“問什麼？”林晚星的針尖頓了頓。
在緞面上扎出個小孔，“問他是不是覺得我贏不了，特意來當救世主？”
她把繡好的玉蘭胸針別在領口，金屬搭扣碰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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