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依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目赤紅，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曾經是揚城人人豔羨的周家大少爺，是周家唯一繼承人。
可就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父親慘死，家產被焚，就連剛剛娶進門的妻子，都吵著鬧著要跟他離婚，要跟他劃清界限。
巨大的落差讓他幾近崩潰，只能用無能的嘶吼來發洩心中的痛苦與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在醫院長廊裡，混雜著死亡的陰冷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周茹看著失魂落魄的哥哥，心如刀絞，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沉湎於悲傷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全身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哥。事到如今，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司命小姐，求她原諒。”
她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痛了周陽和李霞。
“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報應來了。如果我們再不回頭，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
李霞尖銳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驚惶。
“讓我去求她原諒？不可能！”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嘴硬道。
“我憑什麼去求她？她吃我們周家的，住我們周家的，我們周家哪點對不起她了？她倒好，反過來恩將仇報！”
周陽更是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妹妹，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害得我家破人亡，你還讓我去求她？”
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揪住周茹的衣領，怒吼道。
“周茹！你究竟還是不是我們周家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周家死絕了你才開心？還嫌我們不夠丟臉嗎？”
“丟臉？”
周茹被他搖晃得頭暈眼花，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一把推開周陽，顫抖著摸向那張全家福。
上面的人影清晰可見，又或者說，是那些空出來的位置，更加清晰。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周茹將照片懟到周陽和李霞的面前，手狠狠地抓著照片。
“先是我爸，然後是阿正，還有小雯。接著是二叔、二嬸，還有堂哥他們一家！”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一個個空白的位置劃過，每一下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周家剩下的人心上。
“誰死了，照片上對應的人就會徹底消失！現在這張照片上，就剩下我們三個了！”
周茹的聲音淒厲起來，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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