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給司命安排的院落，是整個府邸最為清幽雅緻的一處，名為“聽竹苑”。
房內，黃花梨木的圓桌上，精緻的蘇式糕點碼放整齊，旁邊是剛剛沏好的新茶，茶霧嫋嫋，香氣四溢。
朱潘安小心翼翼地端起青花瓷茶杯，恭敬地遞到司命面前。
“主人，請喝茶。”
司命端坐如松，身姿筆挺，與周遭的奢華陳設格格不入。
她淡然接過茶杯，纖長的手指捏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清澈碧綠的茶湯上，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朱潘安見狀，連忙解釋道。
“主人，這是上好的西湖龍井，雨前採摘的嫩芽，想來張少帥也是用了心的。若是您不喜歡，我這就讓他們去換更好的來。”
司命的視線從茶湯上移開，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帶一絲波瀾。
“供奉神靈的淨水，浸泡骸骨的屍水，以及這冠以名號的茶水……對我而言，並無區別。”
她的話語很輕，卻彷彿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漠然。
在永恆的時光面前，人間的珍饈與凡物，皆是虛妄。
朱潘安心頭一凜，立刻躬身。
“是，主人。”
他退後一步，將隨身攜帶的灼魂燈往桌角挪了挪。
燈盞造型古樸，燈芯處跳動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隨著他的移動，那火焰猛地搖曳了一下，映照得朱潘安的臉色也忽明忽暗。
“主人，這大帥府裡的怨氣太重了，簡直是百鬼夜行。您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位張大帥，是想先將此地的底細摸查清楚吧？”
朱潘安的語氣帶著幾分揣測，眼神卻透著精明。
“若真是如此，這等小事，不妨就交給我去辦。”
司命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眸看向朱潘安，眼神平靜無波。
“交給你？”
得到主人的回應，朱潘安頓時來了精神，胸膛一挺，臉上寫滿了自信。
“沒錯，主人！您就交給我吧！”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一些。
“這府裡的秘密，恐怕都系在那兩位漂亮的姨太太身上。只要我去找她們稍加詢問，保管她們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這大帥府的陳年舊事都給翻出來。”
司命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們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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