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走出校門的時候，夜色已經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校門口的路燈年久失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光暈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慘淡的光圈，像撒了一層碎金。
他站在門口，正要往路邊走，餘光卻不受控制地被馬路對面的景象牽扯住了。
林晚。
她站在那棵老梧桐樹下，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揹著一個帆布包。路燈的光影斑駁地落在她身上，她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側臉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她在等人？
陸時晏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轉身離開。他是老師，她是學生（偽裝的），他們之間隔著十年的光陰，隔著顧氏集團的監控，隔著他自己那破碎不堪的記憶。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想走過去。想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學校，想問她那個總是敲手機螢幕的左手是不是累了，想告訴她早點回家，外面風大。
但他沒有動。
他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林晚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陸時晏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像潮水般湧上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陸先生，車在校門口等您。”司機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陸時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另一輛黑色轎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裡，林晚並沒有上車。她依然站在樹下，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像是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那個姿勢，那種無助的等待，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陸時晏那空蕩蕩的記憶深處。
“開車。”他閉上眼，聲音沙啞。
……
林晚在校門口等了整整二十分鐘。
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鑽進她的領口。她搓了搓手臂，心裡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陸小星說去圖書館查資料，半小時前就該出來了。
她拿出手機，第無數次撥打那個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宣判了某種不祥。
林晚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不是那種遇到事就慌亂的普通母親，她是“鏡”組織曾經最頂尖的特工。但此刻，剝離了那層冷硬的外殼，她只是一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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