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後,映山河。
萬籟寂靜,瓊瑤匝地。
山林被雪色浸染,唯有雪地上的赭點與墨點,似在舞動。
潘柔身穿一件荔枝紅的短夾襖,一柄長劍在手,手起劍落,髮絲隨風翻飛,拂過她的面頰
南樓三年,連她自己都不曾覺察自己面容的變化,從前在長虹,清瘦與苦氣似乎佔據了她的面龐,如今再觀,已經是大有不同:今日的她,高鼻闊額,身形纖長,唇上不施胭脂,卻依舊紅潤,頰上不施香粉,卻更增光彩。
潘柔劍尖所指,是她的師父,凌聞達。
縱使時光匆匆,時間幾乎無意在凌聞達的身上留下痕跡,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墨色衣裳、遮面斗笠、纏手布條,腰間一枚令牌不離身。
十六歲正是心浮氣躁的年紀。十六歲的武家學子,臉上的青澀雖然已經褪去了大半,可是自傲狷狂依然是他們大多數人的底色,一分的傲氣裡更要摻上十二分的意氣風發與張揚肆意。
手中的寒鐵劍,劍尖凝著寒光,刀劍劃破空氣,在空中劃出一個又一個熟稔的弧度,寒鐵劍起落無影,潘柔的嘴角展開絲絲笑意。
凌聞達赤手空拳,與潘柔相對而立。
師徒之間的切磋,少了教條的疾聲厲色,少了規矩之下的筆管條直,二者之間那道涇渭分明的障壁,似乎被共處的時日給消磨淡了。師者的威嚴淡了,更多的是為父為長的包容與教導,弟子的畏怯淡了,更多的是無聲的依賴與親厚。
潘柔的動作輕快,身輕似蹁躚的蝴蝶,紅色的窄袖盈滿了風雪。靴子在腳下飛踏,在雪上印下她靴尖的模樣,她不免會心一笑,心中暗暗責怪自己輕功的功夫尚欠火候,可是轉念一想,飛鴻踏雪泥尚會留下指爪痕跡,她不是飛鴻,又何必自怨自艾呢?
見招拆招,其中自有樂趣。潘柔所知的招式,大多承襲她的師父,自己下一步棋該如何走,師父都瞭如指掌。下一盤必輸的局了無意趣,不若另闢蹊徑,靈光乍現,潘柔想起自己上月剛剛習得的一招“月滿西樓”。
潘柔把長劍的攻勢放緩,假意偽裝成守方,待到師父出手,便聲東擊西,蓄勢而發。
蕭挹江見潘柔轉攻為守,頓覺有詐,卻又不肯拆穿,按照預定的計劃,向潘柔右側尋覓機會,意欲除了她手中的武器。
“機會來了!”潘柔在心中默唸一聲,抬起右手,揮舞長劍為自己開路,而後轉身,藉助身後大石,一步凌空,好似登樓撫月摘星,她對往日自己的勤學苦練頗有信心,只覺得周身建起了一座固若金湯的樓閣。
“唉。”蕭挹江在心中輕輕嘆息,以迅雷之勢躲閃開,移形換影之術,他早已經駕輕就熟。潘柔俯身下衝之時,周身的金湯樓閣已然消失不見,她已經暴露在明處,凌聞達順勢而為,打落她手中的長劍。
“哐當”一聲,寒鐵劍掉落在地,勝負已明。
雖然是輸家,可是潘柔並不氣餒,她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彎了彎,眼睛裡的柔光倏然變得明亮,她撿起地上的劍,用袖子拭去劍上的雪泥。
“你倒是另闢蹊徑,只不過這一招用得不合時宜,就會弄巧成拙。”凌聞達認真對她解釋道,語氣中毫無責怪之意。
潘柔仰起頭,臉頰與耳廓似乎被寒風吹刮有些紅,她看向師父,可是目光卻被師父身後雪地上的幾點紅色吸引,零星的紅跡,與血跡無二。
師父與我切磋,為了公平起見,他老人家總是赤手空拳,不願用刀劍勝我。
今日,只有我有寒鐵劍在手,定是剛才出神的時候,劍鋒刺傷了他老人家,真是罪過!
“師父,剛才切磋,徒弟的劍術不精,刺傷了您,還請您責罰!”潘柔半跪於地,作請罪狀,她的眼睛向著血跡望去。
蕭挹江釋然一笑,一笑之餘,不免覺得納悶:“起身,以你現在的武功,恐怕還傷不了我。”
潘柔還未曾反應過來,便已經聽從師父的話緩緩起了身,伴隨著腹下一陣若隱若現的抽痛,他不禁猝然皺起了眉頭,身下似有一股暖流有意無意流淌而過,視線飄忽落在自己足下,發現幾滴殷紅。
“這...師父,我...”潘柔的眼中錯愕一閃而過,不知此時此刻,該如何同眼前這個年長的男子解釋。
蕭挹江比潘柔年長几歲,自然知曉這是何種緣故,只是柔聲解釋道:“全天下每個女子都會經歷此事,你不必驚慌,也無需為此羞怯。”
。潘的地原在愣給遞,風披的上下解,聲作不默他後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