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貨的日子終於到來。
天剛亮，趙家的人還沒有全部起身。
林秀把加工完成的成衣仔細捆紮，用舊床單層層包裹嚴實，挎上大大的布兜，裝作出門買菜的模樣，避開旁人目光，直奔城南成衣作坊。
作坊之內，縫紉機依舊噠噠作響。
負責人清點完一整批加工成品，翻看針腳、鎖邊，處處工整規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活做得很漂亮，按時交貨，沒有損壞面料。”負責人十分滿意，低頭核算工錢。
計件結算，算下來一共四十七塊二毛。
在九六年，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一百出頭。不靠本錢，僅憑夜裡熬無數個通宵掙來的四十七塊多，對現在一無所有的林秀而言，是一筆沉甸甸的希望。
負責人數出一疊零碎鈔票，遞到她手中。
帶著油墨氣息的紙幣握在手心，薄薄的，卻重過千斤。
【叮！成功獲取第一筆手工勞動報酬！】
【支線進度+13%，當前43%。】
林秀指尖微微收緊。
她沒有把全部現金都揣在身上。
來之前她就已經有所防備。作坊隔壁就有儲蓄所，她分出四十塊錢，當場存進新開的個人存摺，只留下七塊二毛的零錢揣在衣兜。
存摺小心翼翼縫進貼身的內襯口袋。就算被搜身，也很難被發現。
手裡只留少量現金，用來應付趙家極有可能到來的索要。
全部安排妥當，她才提著空布兜，慢慢往家屬院走。
正午的日頭曬在身上，還沒走進院子大門，隔著院牆，就看見王老太正搬著小板凳坐在門洞底下，明目張膽守著。
老太太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巷子入口，分明就是專門在這裡等她回來。
顯然，昨夜偷看之後，她日日守在這裡，就等著林秀拿到工錢回家。
趙衛國也提前從廠裡回了家，站在堂屋門檻邊，面色陰沉。想來王老太已經把夜裡偷看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兒子。
小叔子趙偉也湊在一旁，滿臉興奮，眼睛直勾勾盯著林秀手裡的布兜，滿心都在盤算這筆錢到手之後，要怎麼吃喝玩樂。
林秀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神色如常，邁步踏進院門。
“買菜怎麼去了這麼久？”王老太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來，目光直往布兜裡面瞟，“手裡掙的工錢，拿出來吧。”
開門見山，半分偽裝都懶得做。
林秀把空布兜攤開，裡面只剩一點買回來的青菜。
“什麼工錢？”她故作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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