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縫紉裁剪培訓班下週開課的訊息，像一根刺扎進王老太心裡。
夜裡關起房門，趙家一家人又湊在一起低聲算計。
“還想去學裁剪？學成了手藝更高，以後掙的錢只會更多。”王老太眉頭擰成疙瘩，滿心忌憚，“真讓她本事越來越大，往後更管不住，錢也別想再撈到。”
趙衛國抽著煙，臉色沉沉。男人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作祟，他打心底不希望妻子變得越來越強。女人太強，襯得他這個做丈夫的沒有臉面。
“培訓班是廠裡給下崗職工辦的，外人不好直接攔著。”趙偉在一旁眼珠一轉，出了個餿主意，“媽，到時候咱們跟過去，當眾鬧。就說家裡一堆活沒人幹，家裡離不開她，讓老師不要收她。鬧開了，她就算想去，也沒臉去。”
這個年頭，很多女人的命運，依舊被家庭捆綁。只要家裡人當眾出面反對，不少培訓班老師，也會顧及家庭矛盾，勸退學員。
王老太眼睛一亮：“好主意！就這麼辦！”
轉眼就到了培訓班現場報名的日子。
一大早，林秀收拾妥當，揣好自己的身份證，準備去文化宮的報名點。
剛要踏出家門，王老太直接堵在門口，雙手叉腰。
“家裡一大堆衣服沒洗，煤爐要換煤球，中午的飯還沒做，你哪都別想去。”
“一個女人家，學那些手藝有什麼用，老老實實守家才是本分。”
林秀腳步沒有停下：“家務我出門之前會做完。培訓班是給下崗職工再就業用的，我有權報名。”
“我不同意！”王老太嗓門拔高，“你今天敢踏出這個家門，我就跟你一起去報名點鬧！”
趙衛國站在後面，悶聲道：“聽媽的話，別去折騰。在家安分過日子不好嗎。”
林秀心裡早有預料。知道他們會耍無賴撒潑的手段。
“你要去，那就一起去。”
林秀沒有退縮，做完手裡緊要家務，徑直往外走。王老太果真跟在身後，一路罵罵咧咧。趙衛國礙於臉面，不願意當眾出醜，留在家裡沒有跟來。
報名點設在文化宮的大教室，屋裡屋外擠滿前來報名的下崗工人，男男女女，人聲嘈雜。
負責登記報名的老師忙得不可開交。陸硯辭作為廠裡對接的顧問，也在這裡，協助核對職工身份資訊。
林秀剛走到登記桌前，還沒來得及遞上身份證。
身後的王老太立刻衝上前，一把按住登記表，對著老師就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
“老師！求求你不要收我家這個媳婦！”
她拍著大腿，聲音大得整個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家裡一攤子家務，老人要伺候，灶臺要打理，離了她家裡日子過不下去！她一心往外跑，不顧家裡死活！你要是收了她，我們家就要散了！”
一番哭訴，把林秀塑造成一個拋家棄室、不顧家庭的自私女人。
周圍報名的學員紛紛側目，一道道目光落在林秀身上，議論聲四起。
不少思想保守的中年婦女，也跟著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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