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立刻動手，翻木箱、掀炕蓆、抖開被褥。
桌子抽屜全部拽出來，屋內角落翻得亂七八糟。
土屋不大，幾乎翻了個底朝天。
唯獨那一堆遮擋洞口的柴火，看著只是普通燒火柴禾，誰也沒有想到柴堆後面藏著土洞。
翻找許久，什麼書本都沒有找到。
劉長貴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明明外甥親眼看見他看書，怎麼什麼都搜不到？
“不可能！明明夜裡看見你點燈看書！”劉長貴不甘心，不肯就此罷休。
“夜裡點燈，是整理修補種地用的麻繩、農具。”沈硯淡淡開口，“若是不信，可以去公社反映，申請正式搜查文書。沒有文書，隨意闖入私人住處搜查，不合大隊的紀律。”
搬出公社的規矩，劉長貴心頭一滯。
半夜私闖民宅搜查，抓不到證據，理虧的反而是自己。周圍已經有被吵鬧驚醒的村民，站在遠處觀望。
搜不出東西，繼續鬧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算你走運！”劉長貴狠狠瞪著沈硯，滿心的算計落空，不甘心地揮揮手，“我們走！”
一行人帶著民兵，悻悻離開土屋。
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外重歸安靜。
過了片刻，確認徹底安全。
林向晚才從房門後的陰影裡走出來。方才搜查的時候，她一直躲在門後暗處，沒有出聲露面，避免被劉長貴看見，拿她和沈硯的來往做文章，散播閒話。
屋內漆黑，只有一點點月光從窗欞漏進來。
沈硯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看向眼前的姑娘。
今夜，如果不是她冒險連夜過來通風報信，他所有的書本，還有自己的名聲，全部都會毀於一旦。
“多謝你。”他聲音低沉，滿是真誠，“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劉長貴不會善罷甘休。”林向晚輕聲道，“明的搜查落空，往後會找別的法子刁難。書本藏在柴洞，也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沈硯點頭。
“讀書沒有錯，只是時代如此。”林向晚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我家裡，廂房的木櫃夾層可以藏書。我父親是大隊長，沒人敢隨意去我家亂翻。往後，你的課本可以分批轉移到我家中存放。”
她願意拿出自家最安全的地方，替他保管這些珍貴的書籍。
月光穿過窗欞，落在二人身上。
沈硯眼底泛起暖意。身處處處排擠打壓的異鄉，難得能有一份這樣的善意。
“但我們不能大張旗鼓。”林向晚繼續叮囑，“夜裡我會尋機會分批把書帶走。往後，我們可以找空閒的間隙，一起看書刷題。”
沈硯的眼底燃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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