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拿戲本。”陸硯辭不再耽擱，快步上前，彎腰伸手，一把掀開蓋在木盒上方厚重發黑的紅綢緞。
老舊的方木盒完整地擺在地上，盒身佈滿蟲蛀的孔洞，邊角被潮溼的水汽侵蝕得發黑。黃銅搭扣已經鏽蝕，輕輕一掰便應聲彈開。
盒內，一本藍布封皮的手抄古戲本靜靜躺著。
厚厚的線裝本子，紙頁泛黃發脆，封皮的藍布已經褪色發白。翻開扉頁，一筆一筆工整秀麗的毛筆字映入眼簾，落款處，娟秀小字寫著：民國三十一年，阿繡手錄。
這就是整本戲臺輪迴的根源之物。
指尖剛剛觸碰到戲本紙頁的一瞬間，整座巨大的戲臺夾層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頭頂上方的木板發出“咔咔”不堪重負的開裂聲響，泥土、腐朽木屑簌簌不斷從頭頂掉落。四面八方黑暗的角落裡，無數虛幻戲子的人影紛紛浮現，穿著殘破各樣的戲服，在黑暗之中來回穿梭。
淒厲尖銳的嘶吼填滿整個地下夾層：
“不許拿走！”
“歸還戲本！輪迴不可破！”
“守好戲臺，不可違逆山神！”
百年獻祭迴圈的底層機制，感知到核心戲本被人觸碰，正式開啟暴走反撲。
無數黑色的霧氣從泥土縫隙之中洶湧翻湧而出，朝著兩人席捲而來。霧氣擦過地面，腐爛的舊戲服碎片被卷得漫天飛舞。
“情況不對，立刻撤離！”陸硯辭迅速合上木盒，將古戲本牢牢揣進懷裡。
夾層的震動越來越猛烈，頭頂的木板隨時可能整塊坍塌下來將二人掩埋。
兩人轉身，順著來時的路線，向著入口的方向快步撤退。腰間繫著的麻繩被扯得緊緊繃直，上方還能感受到老村長不停拉扯繩索的力道，提醒他們抓緊時間離開險境。
身後，無數亡魂的嘶吼追逐不休，黑霧緊貼著腳後跟追趕過來。
馬燈的火光被黑霧侵蝕，燈光一點點變得微弱暗淡。
拼盡全力狂奔，終於衝到夾層入口。陸硯辭率先託舉沈知微爬出洞口，隨後自己借力一躍，也回到戲臺之上的現實土地。
雙腳重新踩上戲臺木板的那一刻，底下夾層傳來最後一聲沉悶的轟鳴，震顫瞬間全部停歇。洶湧的黑霧被隔絕在地下，再也無法蔓延到人間。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山間深秋的寒意。
劫後餘生，兩個人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一層薄薄冷汗。
老村長快步衝過來，眼神滿是後怕，死死盯著陸硯辭懷裡那隻裝著古戲本的木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拿出來了。”
夜色沉沉，月光穿透雲層，落在老舊的古戲本藍布封皮之上。老村長望著木盒，終於將埋藏心底數十年的另一樁秘事緩緩道出。
“阿繡，當年並不是被村民強行擄走獻祭。她，是自願登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