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許知鳶高聲喝止。
她一隻手按在檔案櫃的檔案銷燬審批登記簿上，另一隻手握著檔案科專用的紅色存檔印章。
“周總工程師。”許知鳶聲音清亮，穿透屋內的混亂，“桌上這些卷宗，全部已經登記入機要待上報臺賬。臺賬一式兩份，一份在此地，一份剛剛已經透過機要通道送出，遞交給市工業局。”
“你現在毀掉桌上的副本，沒有任何用處。上級單位已經拿到事故證據。”
周啟山臉色驟然一變。
“你撒謊！”
“是不是撒謊，你大可派人去圍牆外面搜尋。”許知鳶目光直視他，“七年前的裝置事故，四名工人傷亡。你篡改檔案、炮製紅墨水陷阱守則，不斷抹除知情者，製造一樁樁‘被遺忘’。你以為銷燬幾個人的卷宗就能掩蓋一切？”
“還有，被困7號檔案櫃的老周，裝置科的周建國。他偶然查到事故舊記錄，就被你們鎖進櫃子。”
一番話，把一樁樁罪證全部擺開。
周啟山的親信動作全部頓住，遲疑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如果證據真的已經遞交給市工業局，今晚就算殺掉這兩個人，也無法掩蓋罪行，反而會罪加一等。
周啟山內心瘋狂權衡，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他不甘心就此落敗，還想鋌而走險，直接暴力傷人。
就在這時，遠處廠區方向，傳來了隆隆的拖拉機轟鳴聲。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廠區鍋爐房的夜班班組提前換班，大批工人已經起床，朝著辦公樓方向走來。
夜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打鬥撞擊的聲響，早就傳到廠區宿舍。已經有不少工人朝著辦公樓這邊聚攏過來。
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腳步聲越來越多。
紙，終究包不住火。
【系統提示：敵方心理防線崩潰。】
周啟山知道，大勢已去。
大批工人趕來，再想動手銷燬證據、抹除兩個人的存在，已經完全不可能。
他臉色灰敗，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踉蹌後退一步。
沒過多久，接到匿名機要材料的市工業局、公安的同志，順著證據線索連夜驅車趕到紅星機床廠。
人證物證全部齊全。
地下檔案室找到的事故卷宗、許知鳶謄寫的失蹤人員記錄、被篡改的紅墨水版本生存守則、倖存工人的證詞，環環相扣，鐵證如山。
周啟山以及一眾參與篡改檔案、迫害職工的親信，全部被當場帶走調查。
籠罩紅星機床廠數年的怪談迴圈，根源被徹底拔除。
沒有什麼虛無的鬼怪。所謂“被遺忘”，是人為篡改銷燬人事檔案製造出來的人間悲劇。
天亮，朝陽越過廠房紅磚圍牆，金色陽光灑進二樓檔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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