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傅家客廳內,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隨著傅老太太一聲充滿殺意的暴喝,那兩名肌肉虯結的黑衣保鏢宛如兩頭得到指令的惡犬,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左一右便要上前去擒拿沈漾的手臂。
傅父和傅瑤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出,秦淑雲更是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就在那兩雙粗糙的大手即將觸碰到沈漾衣袖的剎那。
“我看誰敢!”
一道裹挾著雷霆之怒的厲聲冷斥,猶如平地炸起的一聲驚雷,震得大廳頂部的琉璃水晶燈都隱隱作響。
傅寒川高大挺拔的身軀強勢地往前一擋,將沈漾完完全全地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猶如淬了極寒的冰刃,死死地釘在那兩個保鏢身上。屬於上位者那種執掌生殺大權的恐怖威壓,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那兩名在刀尖上舔血的高階保鏢,竟被這一個眼神震得膝蓋發軟,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哪怕半寸。
“傅寒川!”傅老太太見狀,氣得狠狠用柺杖猛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你今天是一定要為了這個狐狸精,忤逆我到底了嗎?!”
“忤逆?”
傅寒川挺直了脊樑,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位與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至親,刀削斧鑿般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令人窒息的漠然:
“您大可不必每次踏進這座宅子,都擺出一副要生殺予奪的威風派頭。您在這個家裡當家做主、隻手遮天的時代,早就已經成了過去式。”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如今的傅家,是我傅寒川做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動我的女人一根頭髮!”
這番極度護短且霸道的宣言,讓躲在他身後的沈漾微微一怔,心臟深處彷彿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
“你……你簡直是色迷心竅!”傅老太太被親孫子當眾剝奪了權威,氣得面部肌肉都在瘋狂抽搐。她那雙渾濁的眼睛惡毒地剜向沈漾,
“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在外面流落了整整二十年,誰知道在那些骯髒的貧民窟和國外混成了什麼破爛德行!她根本就不是什麼乾乾淨淨的好貨色!你二叔好心好意幫你處理掉這個汙點,全都是為了保全你和傅家的名聲!你竟然為了一個賤人恩將仇報,你遲早會後悔的!”
聽到這番不堪入耳的辱罵,傅寒川的眼中殺機暴漲,正要發作,一雙柔軟的小手卻從身後輕輕拽了拽他的西裝下襬。
沈漾從男人寬闊的背後探出半個身子,原本清麗的臉龐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她不僅沒有半分被羞辱的難堪,反而像看個跳樑小醜一樣看著傅老太太。
“我說這位老太太,您說話怎麼比下水道還難聽呢?”沈漾的嗓音清脆悅耳,吐出的話語卻猶如連珠炮般毒辣,
“我怎麼就不乾淨了?我看是您年紀大了,不僅眼花,連心都黑透了。在這兒紅口白牙地顛倒黑白,您的嘴才是真不乾淨吧!”
“住口!”傅老太太氣得搖搖欲墜,指著沈漾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是傅家!哪有你一個外人插嘴的份!”
“我就不住口!”沈漾微微揚起下巴,毫不退縮地直視著老太太那雙噴火的眼睛,“既然您非要提那個好二叔,那我就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