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沈念安的院子一直沒熄燈。
蒼南端著藥盤進屋時，沈念安正趴在床上，額頭全是汗。
她白日里挨的那一頓打不算重，偏偏長寧公主那鞭子落得刁鑽，腰側和腿上都疼得厲害。
蒼南把燈挪近些，眼淚先掉了下來。
“小姐，奴婢給您上藥。”
沈念安沒回頭，只將手抓住床褥。
藥膏碰到傷處，她悶哼一聲。
蒼南手一抖，越發不敢下手。
“輕些。”沈念安咬著牙，“別抖。”
“奴婢心疼您。”蒼南抽噎，“您為了這些人，吃了太多苦。那個月笙嫚分明什麼都不懂，憑什麼這樣欺負您？”
沈念安閉著眼。
什麼都不懂？
月笙嫚若真什麼都不懂，今日又怎會突然提起侯爺回京？還偏偏在侯夫人收到家書的時候提。
她總覺得，那女人近來越來越邪門。
先是二公子的詩稿，後是長寧公主，再是侯府這些原本無人提及的舊事。
月笙嫚那張嘴，平日裡只會胡攪蠻纏。可她每次胡說八道，最後竟都能牽出麻煩。
沈念安壓下煩躁，問：“今日外頭怎麼那麼吵？”
蒼南低下頭。
“奴婢去廚房取藥時，聽見他們都在說……說府裡有喜事。”
“什麼喜事？”
蒼南沒敢馬上答。
沈念安側過頭，盯著她。
蒼南這才小聲道：“侯爺要回來了。”
床上安靜了一下。
“誰？”
“侯爺。”
蒼南道，“前線戰事平了，侯爺已經啟程回京。信是今日送到的，說五日後到府。”
沈念安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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