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進入雨季，一連幾天暴雨之後，迎來了清明節。
每年這一天，姜枝都會和謝遲一起去墓園祭拜雙方母親，她曾經答應過他，以後每年這一天都陪著他。
一大早，兩人一起出發去墓園。
因為暴雨剛歇，山間墓園還浸著溼冷，泥土混著青草潮氣撲面而來，腳下的石板路上也滿是深淺水痕，不小心就會踩到水坑，空氣亦是冷颼颼的。
不過，這裡環境好，群山環抱，林木蔥鬱，山泉潺潺不息，朝飲山霧，暮伴松風，看著就讓人心情輕盈平和。
姜枝手裡拎著一束素白雛菊，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跟在謝遲身後。
兩人走到兩塊相鄰的墓碑前停下。
她去年跟父親賀政宗商量過後，就將母親的陵墓移來了這裡，一方面這裡環境好，清風綠意，另一方面，大家也方便來祭拜。
而旁邊正是謝遲母親的墓地。
看著牌上兩位母親的照片，彷彿還能感受到她們親切柔軟的眼神。
姜枝不知不覺又紅了眼眶，蹲下身，指尖輕輕拂去碑面上積落的薄泥，指尖冰涼。
安靜了許久，調整好情緒，這才低聲開口，語氣很平穩，像是在嘮家常，“媽，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我結婚了。”
說著，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也把您女婿帶來了。”
謝遲將手裡的鮮花和水果輕輕放下，跟她一樣蹲在一旁，兩人肩側相貼，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彼此心緒的變化，“媽，謝謝您培養了這麼好的閨女，以後我會照顧好枝枝的，不讓您擔心。”
兩人低頭將一沓沓黃紙鋪開點燃。
火苗舔舐紙錢，騰起縷縷黑煙，灰燼被風吹得起舞，火光映著他們的面孔，伴著嗚咽的風聲，訴說著思念。
姜枝嘴裡唸叨著，“媽，我現在很幸福，有爸爸，有奶奶，有姑姑，還有謝遲，很多家人，他們都對我很好，您就放心吧。”
“還有，賀家同意我跟您姓，並沒有改名，他們真的很愛我，也很尊重您的付出，還有爸爸，他真的很想您。”
謝遲在一旁靜靜聽著她跟母親對話，沒打擾，只是默默陪著。
等這邊跪拜完，兩人又來到旁邊謝遲母親的墓前。
這回姜枝安安靜靜聽著謝遲跟母親說話，其實她極少看到他這樣的一面。
“媽，我帶您兒媳婦過來看您，她特別好，人漂亮，性格也好，您兒子特別喜歡。”
“您可以放心了，我們現在很幸福。”
“從此以後，您兒子不再是一個人。”
“至於爸爸……也許您說得對，他是愛我們的……”
“媽，如果您還在就好了……”
姜枝抬眸望向他，恰好撞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兩人眼中只剩同頻的酸澀與心疼，只有彼此才能讀懂失去至親的心情。
外人只看見她賀家千金身份，看見謝遲從小優渥出身，手握資源的模樣，無人知曉他們心底那一塊殘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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