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鼻尖微微發酸，下意識低下腦袋，長髮垂落遮住泛紅的眼眶。
謝遲沒有催她，只是悄悄往她這邊靠近了幾分，留出恰到好處的距離，不越界，卻給足依靠。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眼底盛滿惺惺相惜的共情，“枝枝，我在呢。”
姜枝猛地抬眼望他，眼底蒙著一層薄薄水汽。
“我一直在。”謝遲聲音低沉溫和，帶著難得柔軟的共情。
姜枝輕輕點頭，一滴淚珠無聲落下，“嗯，我知道。”
她側過身，輕輕靠在他肩頭，沒有激烈的擁抱，只是安靜相依。
謝遲抬手動作極輕地攏住她微涼的後背，目光落在兩座石碑上。
山間清風緩緩吹過，沖淡了幾分墓園的淒冷，只剩兩人之間無聲滋生的溫柔。
等到他們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賀政宗跟謝振宇站在山下，兩人手裡都拿著花束和祭拜物件，正要往山上走。
謝振宇自從跟謝遲關係緩和以後，終於有了勇氣來祭拜，幾乎隔三差五都會來祭拜，懺悔自己的行為，填補那些年的遺憾和失責。
賀政宗就更積極了，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等到有了訊息卻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如今，他只能常常來看，緩解思念。
姜枝走過去喊了聲，“爸。”
“嗯，你們要走了嗎？”
“嗯，我們已經祭拜過了。”
賀政宗點頭，“好，那你們快回去吧，我上去看看你媽。”
“嗯。”
謝遲跟謝振宇父子倆只是默契點了下頭，兩人錯身而過。
姜枝看了眼謝振宇，跟著謝遲往山下走，直到走出很遠才說，“剛剛好像看到爸爸眼睛紅了。”
謝遲拉著她的手，未曾言語，卻想到了這段時間在家裡時，他經常會看到的畫面。
比如父親會經常看著母親的照片出神很久，他們結婚紀念日那裡，他會喝得爛醉，嘴裡念念叨叨，有時候道歉，有時候不停叫著母親的名字……
每次看到，謝遲心裡也會很難受，就像今天，父親的心情，他相信並不比他輕鬆。
幾年的隔閡早已融化，因為他知道，父親比他更難受，更愧疚，更自責。
所以才會這些年都不去看母親，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只是，很多事情，直到失去，才開始後悔，才幡然醒悟想珍惜，那為時已晚，看著父母走到如今的地步，謝遲心裡說不出的難受，若是父親當年但凡不那麼注重事業，也許就不會到如今的地步。
“枝枝。”他抓緊姜枝的手，用了些力道。
姜枝側頭看他，“怎麼了？”
“我們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留遺憾，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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