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跟我說實話，你今天到底是不是來給自己體檢的？”
陳鈞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目光很認真，沒有了剛才的隨意和輕鬆，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是來陪你檢查的，”他說。
蕭靜玉沉默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的肩膀？”
陳鈞看著她，走廊裡的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方的顴骨上，細細的一道。她的嘴唇抿著，眼底有一種他無法忽視的審慎。
“因為我看見你不舒服，”他說，聲音很平，“看見了就當沒看見，我做不出來。”
蕭靜玉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緩緩放鬆了攥緊的手指，轉過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
“你最近真的變了好多，”她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陳鈞沒有接話。他就坐在她旁邊，肩膀幾乎碰著肩膀，中間隔著一個拳頭那麼大的空隙。
一個小時後，影像科視窗叫了號。陳鈞先站起來走過去，從視窗接了裝X光片的牛皮紙袋和一份初步報告單。他沒有急著看，先拿到蕭靜玉面前，兩個人一起站在走廊邊上開啟。
報告上印著一排排醫學術語。陳鈞的目光直接掃到最下面，快速瀏覽了一遍結論。他的心跳在那個瞬間快了幾拍，然後才緩緩落回去。
報告上寫的是：“右側肩關節未見明顯骨質異常。頸椎生理曲度存在，未見明顯增生及椎間隙狹窄。建議結合臨床進一步觀察。”
簡單來說——骨頭和頸椎沒有明顯問題。
陳鈞把這行字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什麼關鍵詞，然後才把報告單摺好放進牛皮紙袋裡，遞給蕭靜玉。
“骨頭沒事，”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輕了一些，“可能就是肌肉勞損或者姿勢的問題。”
蕭靜玉接過紙袋攥在手裡，臉上的緊張也在慢慢散開。“那就好……我就說可能就是坐久了。”
陳鈞點了點頭，但心裡沒有完全鬆下來。
骨頭沒事是好事。但他記得後來醫生說過，她那個病的早期症狀很容易被當成普通的肩背勞損，等骨質出現變化的時候往往已經中晚期了。X光能看到的有限，如果有問題要在更早的時候發現，可能需要別的檢查。
他想了想，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他們一起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門口的廣場上有人在賣烤紅薯，甜糯的香氣飄過來，勾得人肚子叫。陳鈞買了一個，掰成兩半，另一半遞給蕭靜玉。
“壓壓驚。”他說。
蕭靜玉接過來咬了一口，燙得直吹氣，但笑了。“今天花你不少錢吧？”
“還好。”
“回去還你。”
“不用，”陳鈞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半紅薯，含含糊糊地說，“你就當……我提前投資你的。”
蕭靜玉偏過頭看他：“投資我什麼？”
“投資你當個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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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