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劉陽正往外衝，差點撞到他。“哎你跑哪兒去了？老劉剛才找人搬作業本，你怎麼——哎你笑什麼呢？”
陳鈞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笑一直沒收回去。“我媽檢查結果出來了，沒事。”
劉陽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我去！那你不早說！今晚咱們去食堂三樓搓一頓慶祝一下？我請客！”
“再說吧，”陳鈞笑著推開他的手，“作業還沒寫完。”
“你這人現在怎麼這麼——”
陳鈞已經走進去了。
他經過第三排的時候，蕭靜玉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英語閱讀練習。她看見他經過就抬頭了，目光裡帶著問詢。陳鈞彎下腰在她桌邊停了一步，輕聲說了兩個字：“沒事。”
蕭靜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說了句無聲的“那就好”。她嘴角彎起來，低下頭繼續做題了，但陳鈞走回座位的時候餘光瞥見，她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他坐下來，翻開課本。
窗外的夕陽把教室染成了暖橘色，吊扇已經不開了，安安靜靜地懸在天花板上。空氣裡飄著橡皮擦的碎屑和紙張的氣味，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著，偶爾有人低聲說話，偶爾有椅子被拖動的聲音。
他把這個傍晚妥帖地收進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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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下午，陳鈞又去了小賣部。
張叔上午進了一大批貨，飲料、零食、泡麵堆了半屋子，他幫著理了一上午的貨架和冰櫃。午飯後張叔去午睡了，讓他看兩個小時的店。
他坐在櫃檯後面，陽光透過紅白條紋的遮陽棚照進來，把他面前那本英語單詞書的書頁照得發亮。他一邊背單詞一邊等著零星的客人，偶爾抬頭看看街道上走過的人影。
兩點多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他抬頭，看見蕭靜玉推門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帽子鬆鬆地扣在頭上，露出幾張被壓扁的劉海。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鼓鼓的。
“你怎麼來了？”陳鈞放下單詞書。
“我媽做了芋圓，讓我順路給你送一份，”她把保溫袋放到櫃檯上，“上次你幫我拿X光報告請我吃栗子，這次算回禮。”
陳鈞開啟保溫袋，裡面是一個透明的塑膠盒，裝著滿滿一盒芋圓，淋著紅糖水，還能看到裡面沉浮的紅豆和花生碎。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愣了一下。
“你媽做的？”
“嗯，她週末喜歡做這些甜湯。你不是幫我看店嗎，我就順路送過來了。”
陳鈞低頭看了看那盒芋圓，又抬頭看了看她。她靠在櫃檯旁邊，帽子底下的臉小小的，睫毛上沾著一點外面的日光。
“你專程送過來的？你家離這兒不近啊。”
蕭靜玉把臉別開了一些，看向貨架上花花綠綠的小食品。“剛好路過嘛。”
陳鈞沒拆穿她。他拿了個一次性勺子，揭開蓋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芋圓軟糯彈牙，紅糖水熬得剛剛好，甜而不膩，一股淡淡的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
“好吃，”他說，“你媽手藝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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