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陳鈞說，“物理最後一題有點趕。”
“那道我也卡了一下，”她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不過前面答得挺順的。你想吃什麼？犒勞一下自己吧。”
“你要請客？”
“我請啊，上次你請我吃了食堂三樓，這次還你。”
他們又去了食堂三樓。秋天天黑得早，窗外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橘黃的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蕭靜玉點了一份酸菜魚和一盤乾煸豆角，陳鈞加了一碗番茄蛋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筷子在碗碟之間來回穿梭，窗外偶爾有一陣涼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你覺得這次能前進多少名？”蕭靜玉夾了一塊魚片，吹了吹熱氣。
“不知道，”陳鈞說，“至少比月考好吧。”
“那我賭你進前十。”
陳鈞筷子頓了一下。“前十？我現在班級二十一名。”
“你月考的時候好多弱項還沒補上來。這次不一樣，”蕭靜玉嚼著豆角，含含糊糊地說，“我看你最近幾周刷題刷得那麼狠，數學肯定漲不少。再加上理綜和英語，衝一衝前十不是沒可能。”
陳鈞看著她說話時一臉篤定的樣子，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你這麼看好我？”
“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她把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而且——你是我輔匯出來的嘛。”
陳鈞笑出聲來。“你輔導了我幾道物理題就成你輔匯出來的了？”
“起步階段最關鍵。”蕭靜玉一本正經地夾了一塊魚放進他碗裡，“快吃，多吃點，腦子好用。”
兩個人邊吃邊聊，說說笑笑地吃完了那頓飯。從食堂出來的時候，風比下午大了一些，吹得校道兩旁的銀杏葉簌簌往下落。金黃色的葉子在路燈的光裡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路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蕭靜玉走在前面兩步，彎腰撿了一片完整的銀杏葉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葉子被光穿透了，葉脈清晰得像一張小小的地圖。
“陳鈞，”她把葉子翻過來看，“你覺得時間真的能倒流嗎？”
陳鈞在她身後站住了。
她背對著他，舉著那片葉子，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飄忽。“我最近老在想，如果可以回到以前的某個時間點，我會想回到哪裡。”她把葉子放下來，轉身看著他，“你呢？”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中間。蕭靜玉的臉一半映著暖黃的燈光，一半藏在陰影裡。她的表情很平靜，目光帶著一種認真又隨意的探尋。
陳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可能不會回到以前，”他說，“我想留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現在挺好的。”他往前走了兩步，跟她並排站著，“以前的不想回去了。現在的一切我都想好好過。”
蕭靜玉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片銀杏葉，手指在葉柄上輕輕搓了搓。“也是，”她說，“現在挺好的。”她把葉子收進外套口袋裡，抬起頭看他，笑了笑，“走吧，回去睡覺了。這幾天考得累死了。”
陳鈞點點頭，兩個人一起沿著校道往外走。銀杏葉子在腳下沙沙地響著，偶爾有晚風吹過來，把葉子捲起來又放下。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高一矮，並排往前延伸著。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蕭靜玉往左轉回宿舍，陳鈞往右走向校門。她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喊他：“陳鈞！”
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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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