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玉回去之後跟她媽說了。
陳鈞不知道具體的過程是怎樣的，但第二天中午在食堂碰到她的時候，她的表情比前一天輕鬆了一些。“我媽請了假，”她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後天陪我去市一院掛專科號。”
“你媽說什麼了？”
蕭靜玉低頭用筷子撥了撥盤裡的飯粒。“她一開始挺慌的，後來我說醫生說發現得早，她就稍微好點了。晚上我爸也知道了，他平時話少，昨天破天荒說了一句“錢的事別操心”。”
她說話的語氣平平靜靜，但撥飯粒的動作比平時多了些。陳鈞沒戳穿她，只是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紅燒肉夾過去放在她飯上。“你媽陪你去的話，我就不去了。”
蕭靜玉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你跟你爸媽一起去，我在外面等著不合適，”陳鈞說，“你去了什麼情況回來告訴我，後面需要做什麼我幫你想辦法。”
蕭靜玉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紅燒肉，點了點頭沒說話。她把肉夾起來咬了半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週五上午，蕭靜玉請了假。陳鈞照常去上課，但上午的四節課他都沒怎麼聽進去。手機放在桌肚裡，螢幕朝下，每隔一陣他就拿出來看一眼有沒有訊息。劉陽在旁邊問“你老看手機幹嘛”，他說“等個簡訊”，劉陽就沒再多問。
第三節課課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蕭靜玉發來的：“看了。醫生說要做穿刺，下週二能排上。”
陳鈞站在走廊裡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他靠到牆上，打字的時候手指有些涼：“專家怎麼說？”
“說尺寸不算大，位置在淺表，穿刺很好做。讓我別太緊張。”
“那你緊張嗎？”
過了半分鐘，回覆來了：“本來有點緊張。但想到你說了會陪著我，就好一點。”
陳鈞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握緊了，回了三個字：“我陪你的。”
發出去之後他又加了一句：“下週二幾點？我請假去。”
“你上課。”
“你週二在我更重要。”
對話方塊安靜了十幾秒，然後回了一個時間和一個地名，最後附了一句：“那你別告訴劉陽，他要是知道又要到處喊了。”
陳鈞看著那個“那你別告訴劉陽”笑了一下，收起手機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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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那天，陳鈞到市一院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穿刺安排在門診二樓的介入治療室。他到的時候看見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面容和蕭靜玉有五六分相似，眼角紋路更深一些，頭髮夾在耳後，穿著一件深褐色的棉服，正低頭翻著手裡的繳費單。是蕭靜玉的媽媽。
蕭靜玉坐在她旁邊，看見陳鈞來了就站起來。“你怎麼這麼早。”
“怕堵車。”陳鈞走過去，朝她媽媽微微點了一下頭，“阿姨好。”
蕭媽媽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打量，但很快就被擔憂的神色蓋過去了。“你就是陳鈞？靜玉跟我說過你。”她聲音不高，帶著一點疲憊的客氣，“謝謝你一直陪著她跑醫院。”
“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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