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條資訊都標註了出處,時間線清晰得像一條繩索。他太瞭解這種整理方式了。三年前喬安好給雜誌社寫調查稿的時候,就是這個邏輯。先鋪事實,再標矛盾,最後把結論空出來——讓看的人自己填。
陸瑾年把杯子放下,撥了個電話。
“幫我轉一份材料給銀監那邊的老周。”
對面愣了一下:“什麼材料?”
“洗錢舉報。走合規流程,別掛我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陸瑾年等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對面終於開口:“……你確定?魏建國在圈裡人脈不淺。”
“人脈再深,也深不過銀監的調查函。”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瑾年把郵件永久刪除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了。
——
三天後。
魏建國的電話再也沒人接了。
他的助理在下午五點被帶走問話。“鼎盛文化”的賬戶凍結通知傳真到了劇組投資方的辦公室。那張紙安靜地躺在傳真機的出紙口,白底黑字,蓋著公章。
劇組裡最先知道訊息的還是製片主任。他在衛生間裡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那筆兩千萬,來路不乾淨。而他差一點就簽了補充協議。
林芊芊最後一次打魏建國的電話是在酒店房間裡。響了十二聲,無人接聽。她看著螢幕上的“通話結束”四個字,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肉裡。
不可能。
三天前他還拍著胸脯說“安排得妥的”。三天前她剛把定妝照發到了小號上試水。三天前——
手機螢幕亮了。經紀人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魏總出事了,賬戶全凍。那筆錢別想了。”
林芊芊把手機摔在床上。絲絨枕頭彈了一下,沒發出聲響。比她心裡那團東西安靜太多。
——
第二天。
訓練場,早上五點十五分。
喬安好準時出現在跑道起點。綁好鞋帶,拉伸,起步。和前三週的每一天完全一樣。
沒有人跟她提換角的事了。
孫隊長站在跑道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旁邊替身組的小夥子湊過來問了一句:“隊長,聽說之前有人要把她換掉?”
孫隊長把菸頭踩滅在地上。
“換?”他嗤了一聲,“換誰來?誰他媽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