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晚風帶著塞納河的溼氣，裹著七月的暖。
喬安好站在碼頭邊，看著眼前那艘遊輪——不，不是停泊。是在等她。
整艘船，燈火通明，一個客人都沒有。
“你包了一整艘船？”
陸瑾年站在她身後半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大。”
喬安好回頭看他。不大？這是塞納河上最大的私人晚宴遊輪，她拍雜誌的時候在上面取過景，光甲板就能站兩百人。
此刻兩百人的甲板上只擺了一張餐桌。兩把椅子。一瓶酒。
船緩緩駛離碼頭，兩岸燈光開始後退。巴黎鐵塔在遠處亮著，像一根被點燃的巨型火柴。
晚餐很安靜。陸瑾年不怎麼說話，只偶爾給她續酒。喬安好吃到一半才意識到——選單上每一道，都是她吃過、喜歡過、卻從沒主動提過的東西。
第三道菜是酒釀圓子。
法餐遊輪上，出現了酒釀圓子。
她放下刀叉，抬頭。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陸瑾年的動作頓了極短暫的一瞬。然後他放下酒杯，看著她。
“喬安好，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河風灌進來，燭火晃了晃。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某種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平日的從容篤定，是更深更沉的、接近於某種痛感的溫柔。
“你試試。”
“我認識你，比你以為的要早。”
“多早？”
“……很早。早到我知道你十七歲那年冬天摔斷過右手小指。早到我知道你每次失眠都看同一部電影，《情書》，日版。早到我知道你不喝牛奶但會喝燕麥奶。”
喬安好的手指開始發涼。
不是害怕。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有人突然打開了一扇她不知道存在的門，門後面是一整座關於她的博物館。
“我沒跟你說過這些。”
“沒有。”
“何誠告訴你的？”
“不是。”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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