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龍臉腫的厲害,大早上就過來醫務室換藥,聽著楊秋英找孔文濤買安乃近,嘴裡大罵林招娣大冬天折騰洗澡,給自己凍發燒了。
又想起林招娣昨兒從醫務室逃跑的樣子,陳金龍心裡有了某種懷疑。
這孔文濤可是傳出過風言風語的人。
之前廠裡就有家屬鬧過,說他打屁股針快給褲子扒的整個屁股都在外頭。
後面廠裡呵斥了那個家屬,說哪有打針不脫褲子的。
還有其他風聲傳出,反正就說他不正經,但誰都沒有證據,也沒受害者出來認。
畢竟醫生看病,有肢體接觸啥的都是最正常不過的。
而且孔文濤也總把“醫者眼裡無男女”這句話掛在嘴裡。
患者再敢多鬧,直接就是一句,“以後有啥病痛別找我看了,找別人去吧。”
一句話,就算有些女職工或大院家屬心裡不舒服,那也得忍著。
誰也不敢往死裡得罪醫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一輩子沒個頭疼腦熱。
想到這裡,陳金龍語氣帶著拱火的意味,“秋嬸,做噩夢哪會發燒啊,再說大院的娃都皮實,招娣也不是小娃娃了,洗澡也不至於冷到,是不是讓人嚇著了,你回去好好問問唄。”
說著,陳金龍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正調藥膏的孔文濤,“我昨兒好像看著她哭著往家屬院跑呢,到底是個大姑娘了,要有人嚇她.......”
孔文濤的手頓了頓。
陳金龍眼裡的懷疑更甚。
楊秋英眼珠子一瞪,聲音炸響,“誰敢到我面前找不自在,當老孃好惹呢,招娣就算是個賠錢貨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誰敢欺負到我面前來,老孃弄不死她。”
孔文濤本來還想繼續找林招娣的。
恐嚇的理由都找好了,就說上頭要追查輸液管的去向,威脅林招娣,要麼聽自己話,要麼把輸液管還回來,不然就告她偷竊。
可此時,聽著楊秋英說林招娣病了,再感受一下她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以及壯碩的身板,孔文濤只能暫時把這心思收了回去。
畢竟楊秋英可是大院裡面唯二敢跟自家男人打架還能打贏的女人。
揍男人這一方面,黃蘭英第一,她第二。
那一卷輸液管,孔文濤最終不敢走“失蹤”登記,因為橡膠輸液管屬於公家管控醫療物資,丟了得寫書面是說明,還要追查去向,嚴重的還要追責。
他只能在登記臺賬上記“自然損壞”(正常用壞,老化破損),走內部銷賬。
林招娣吃了楊秋英帶回來的安乃近退燒了,但整個人還是蔫蔫的。
“陳金龍說昨兒見著你哭了,是不是大院誰欺負你了?”楊秋英冷著臉問道。
林招娣嚇了一跳,又急又臊,嘴唇都哆嗦了,“沒有,沒有。”
昨天是因為對輸液管的渴望再加上孔文濤的誘騙,覺得醫生眼裡就是無男女之分,畢竟這世上誰不治病。
但昨天回來,她好像慢慢的回過神來了,她又沒病,而且哪有那樣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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