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女關係親密還好,偏林招娣怕楊秋英怕的不行。
楊秋英從小到大都在急吼吼的,從來沒有溫柔耐心的跟她說過話,所以林招娣就算害怕也不敢說,不敢承認。
生怕說出來,受到的不是媽媽的安慰和維護,而是打罵和羞辱。
罵她不要臉。
“沒有就沒有,你急什麼啊?我就說你昨兒洗澡冷到了吧,盡給家裡添亂,費錢買藥不說,還有藉口躲懶了,以後要再敢這樣,病死我都不帶管你。”
楊秋英沒好氣的念念碎罵了一頓,到底是給林招娣放了一天假,今天沒讓她做家務了,讓好好休息,早點好,免得又燒起來還得費一片藥。
待楊秋英從自己房間離開,林招娣這才小心翼翼的把一直貼身藏著的那捲輸液管給拿了出來。
看到透明的輸液管那一瞬間,她的眼裡終於有了神采。
找了剪刀,把輸液管繞在自己手腕上對比了一下,“小麥跟我差不多大,我能帶,她應該就能帶。”
嘴角揚起笑,“這麼長,可以做好多好多個手鐲,到時候帶著去學校,別人都羨慕她。”
她量著自己的手腕,一次性給剪了四五節下來。
最重要的橡膠管子有了,接下來得找五顏六色的糖紙,或者布料和毛線,然後用竹籤子塞進軟管裡面。
猛然想起年前陳小麥給自己的水果糖,其中就有一張紅色的糖紙。
林招娣從枕頭下翻出來,把糖紙小心翼翼的捲起來,從橡膠管裡面塞了進去。
透明的橡膠管裡面頓時就有了一節紅紅的顏色,她又把白色的大白兔奶糖吃了一顆,把糖紙小心翼翼的捲了起來,塞進去。
透明的橡膠管裡面已經有兩種顏色,紅色和白色。
她拿起管子在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下,兩節顏色在她枯黃乾瘦的手腕上異常亮眼。
“真好看。”看著眼前的手環,她眼裡滿是喜悅。
連驚嚇帶來的心理陰影都被暫時忘記了。
晚上吃完飯,林招娣想起頭天陳小麥說的那些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找進屋找了楊秋英。
“媽,就是慧芳姐結婚那個事.......”
楊秋英帶著圍兜蹲在地上洗碗,頭都沒抬,“你慧芳姐有你舅媽操心呢,你別多管閒事,你這丫頭一點主見都沒有,讓你陪你慧芳姐是想讓你勸她一下,你倒好了,還給她說上話了。”
林招娣趕緊道,“不是的,媽不是的,我不是來給慧芳姐說話的。”
“是小麥。”
楊秋英扭頭就是呵斥,“你少跟她來往,離經叛道,別給你帶壞了。”
林招娣鼓起勇氣,“不是的,昨兒小麥聽說了慧芳姐的事,讓我跟你說,男方說想盡孝讓慧芳姐一切從簡趕緊嫁過去,讓親家媽媽走的沒遺憾,看似是盡孝,其實是親家媽媽發揮最後的餘熱,幫著兒子用最低的成本體面的結婚。
小麥說慧芳姐這時過去,彩禮沒了酒席沒了新衣服沒了,過去就得幫著還債,還得端屎端尿伺候親家媽媽,以後男方還能打著“我在我媽最後的時刻,還到處借錢娶你”壓慧芳姐一輩子。”
楊秋英洗碗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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