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家,江枝把自家分到的桐子交給迎過來的巧雲,讓她有空就剝殼備著。
從到山上後,為了省燈油,晚上都是燒一堆柴火取暖照明。
有了桐子,就可以在室外應急時用,不怕風吹雨淋。
把桐子交出去,江枝連水都沒有喝,趕緊把剛採來的兩種藥草晾曬在地上,不敢捂壞了,還耽擱了這難得的好陽光。
雨停了兩天,但地上還有些潮溼,看來還得趕緊搭建木架子,搭棚子,方便以後曬藥。
江枝剛回來,徐二瑞也從梯田過來了,他今天不砍柴挖葛根,而是在砌田坎。
“娘,麥子又長高了!”徐二瑞喜滋滋道。
從播下麥種,他就天天去看,這可是一家人一年口糧,不能出錯。
剛開始下著雨,麥子沒有什麼動靜,這兩天雨一停,太陽讓氣溫回升,麥苗像是得到什麼訊號,連夜嗖嗖躥出地面,已經長出兩片葉子。
若是正常年份,這時候的麥子吸足雨水,那才是真正的瘋長。
毫不誇張的說,老農民在地邊坐著,都能聽到麥苗拔節的聲音。
種子進了土壤,人心落到實處。
種子發芽長苗,人心就有了盼頭。
鋤草,看苗,小滿爺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佝著腰早早去看各處的莊稼,隨手再拔幾捆草回家喂兔子。
看過之後這一天的心情也特別好,心情好了做什麼都順手。
第二天,知道江枝要曬草藥,會點木匠手藝的小滿爺“順手”就給她搭建起木架、棚子。
他是生怕別人嫌棄自家成拖累,努力表現自己的價值。
接下來,二瑞和小滿每天在各處山上挖葛根、挖野山藥,再尋找一些在沒有被雨泡過,勉強能吃的青岡子,順帶著找雞爪參回來。
江枝就把這些草藥熬水燉肉,給兩家分著吃。
不光是徐大柱的身體需要調理,這裡每個人的身體都需要補。
每次鍋裡放上一塊肉乾,再放上藥料,喝湯吃藥,多少帶點肉味。
而且雨後的葛根水份足,燉煮後越發變得軟糯可口,還能管飽。
崖上兩家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相互幫襯著過春荒。
綿綿雨停後的日子,有陽光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多,氣溫也一天比一天高。
地上的溼氣蒸騰,山巒間晨霧繚繞,老雲崖像是飄在雲裡,霧氣要到正午時分才會完全消散。
無論天災還是人禍,都攔不住季節迴圈,遲來的、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各種災難只是地球的瞬間停機自我修復,現在不光是各處綠草茵茵,就連山火燒過的樹枝也吐出新葉。
幾乎就是一夜之間,原本光禿的荒坡就鋪上草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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