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從雜物堆裡找到一個已經開裂的木盆,用自己的桶打水上來,將那些被褥布套全部泡上,準備洗乾淨帶走。
一想到自己能帶回家的東西又多一件,王小菊就幹勁十足。
夫妻倆各自忙活,沒有留意到那原本走了的老婦還一直站在門後偷窺。
見倆人沒有起疑,這才偷偷離開,繞了幾條巷子,敲開一處後門閃身進去。
這是一排街房後巷,前面就是店鋪,鮮少有人出入。
門後是杜家繼室二孃,老婦才一站定,她就急問:“乾孃,徐家那兩人已經安置妥了?他們問起什麼沒有?”
老婦人挑高一邊眉頭,擠出一絲不屑道:“能懷疑啥,那小媳婦看見破爛眼睛都直了,就跟窮瘋了似的。”
“我說夫人,你就別自己嚇自己,眼看著還有五個月大小姐就要成親,我們又住去錦城,這裡的事誰都不知道。”
徐玉仙摸摸胸口:“老是看見孃家嫂子在城裡,我這心裡總不踏實,還是想問清楚。”
老婦安慰著:“你不是已經打聽過了嗎?兩年前徐家村全部都避走,村子也被燒了,現在回來也只有幾戶人家,沒人記得以前。
你那天看見的嫂子進城,也只是認識幾個衙役,就是給彈花匠找活的。
實在不放心,等兩天再去找那彈花匠套些話就是。這種鄉下窮人,只需要花點錢,還不是想問什麼問什麼……”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店鋪後院去。
再說破舊小院裡,王小菊一遍又一遍的打水洗著被套,累得大汗淋漓。
終於,一床繡著百子圖的被面露出來。
“根寶,你看,這被套真是好看,就是被耗子咬得太破了,只有中間這一塊還能用。”
王小菊叉腰站著,看著自己的辛苦成果,又是歡喜又是惋惜。
徐根寶也惋惜:“你瞧瞧,這些有錢人家就是捨得,上好的白花被糟蹋成這樣。”
他的手熟練地撕開棉被外層那變色的灰皮,露出內裡一片潔白如雪的好棉。
時間過去這樣久,這些棉花依然柔軟而有彈性,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和處理,質量上乘,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就這樣丟棄在屋角任由腐爛。
王小菊還在嘰嘰喳喳說話:“根寶,這是一戶啥人家呀?真是好可惜,要是他們不用的東西能送到鄉下去多好!”
夫妻倆已經不是剛進城了,帶著王小菊不方便再往山裡去。
他們從年後就又找江村長幫忙,想到城裡來幹活。
江枝自然又找向德金幾人幫忙,打聽在城裡走家串戶的彈棉花的活。
這事也不難,向德金就幫他問了幾家。
夫妻倆還算踏實肯幹,街坊鄰居口口相傳,手中的活也不少,比進山強,這一干就到現在,還只回家過一次。
這邊剛做完一家活,還沒有去早定好的下家,誰知道就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老婦半路攔住,死拉著來這幹,說有幾床半舊的被褥翻新。
徐根寶走不了,只好讓下家稍等兩天,先來這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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