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菊冷著一張臉,粗聲粗氣道:“多謝夫人關心,人還沒有死絕!”
蒙面夫人唸了聲佛:“人能活著就好。”
她這話說的沒毛病,還頗有善意,可聽在徐根寶和王小菊耳中,就不對味了。
什麼叫只要活著就好?
這話只有經歷過災難的人自己才能說,那是自我安慰。
不是旁人輕飄飄的一句漂亮話。
徐根寶的爹還躺在渝州城的萬人坑裡,王小菊的孃家店鋪也毀在兵匪搶劫之中。
這些事雖然跟旁人無關,但也不是用來當個趣事“問問”的。
徐根寶扯扯王小菊,讓她別黑著臉,自己則擠出一絲笑:“夫人說得是,只要活著就好,就是活得艱難了些。若夫人真有善心,那就從手指縫裡漏幾個錢吧!”
嘴巴說得好,那就給錢。
自己出來就是為掙錢,不是聽哄孩子的話。
旁邊老婦厲聲斥責:“你們這些鄉下人就是貪心,剛剛我們夫人就說了,多給十文錢!”
徐根寶和王小菊對視一眼,低下頭重新準備開始彈花。
不給就不給,我還不稀罕呢,該乾的活自己就做,沒空閒聊。
蒙面夫人忙招手讓兩人停下:“剛才跟你們說錯了,是給五十文,我昔日年輕時在徐家村也認識有幾個熟人,想跟你們打聽一下。”
徐根寶這才停手:“那就跟夫人聊五十文錢的。”
徐玉仙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道:“這次逃荒,你們村裡是全部走了嗎?”
徐根寶道:“差不多都走了,原本有幾戶沒走,遇到流匪放火,沒躲過的全都燒沒了!”
他說的也沒錯,江嬸子和小滿家躲過了,所以還在。
徐玉仙心裡頓時明白,孃家嫂子活著,那也是在外面逃荒。
她想問那個寄養在孃家的孩子,又怕懷疑到自己,只繞著話說:“那活著回來的又有哪些人?”
徐根寶聽得皺眉:“該回來的都回來了,不想回來的都在渝州府安了家!”
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徐玉仙沒好氣的瞪了徐根寶一眼:這個渾蛋玩意,跟本家姑姑說話,還這樣說話不著實。
只可惜她這含怒帶嗔的一眼徐根寶沒看見,偏被王小菊看個正著:這個騷狐狸又在亂勾搭人。
王小菊這個鎮上姑娘能一眼看中徐根寶,自然是小夥子一表人才。
徐根寶長得眉清目秀,在農家裡是一根好苗。
不過王小菊也長得不錯。
在山裡時,少不得遇上那些閒漢口中汙言穢語調戲,徐根寶把她看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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