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巷29號的案子銷號三天後,東江市出了個大晴天。
重案支隊二樓大辦公室裡,韓冰拎著個透明的塑膠物證袋,徑直走到林川辦公桌前,把袋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林隊,有東西。”
林川正靠在椅子上翻閱當年那場雨夜車禍的舊卷宗,聞言抬起頭:“什麼東西?”
“一封信。”韓冰拉了張椅子坐下,指著袋子,“早上八點,老城巷對門那個老張頭打掃衛生,發現這玩意兒塞在趙守義家門縫裡。老頭覺得人都下葬了還有人寄信,心裡發毛,直接報給了轄區派出所。派出所那邊覺得古怪,轉交過來了。”
林川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拿起物證袋隔著塑膠看了看。
信封是那種文具店一塊錢一打的便宜貨。沒有貼郵票,沒有寄件人地址,只在收件人那一欄列印著五個加粗的黑體字:趙守義先生。
“指紋查了嗎?”林川問。
“查了,乾乾淨淨,別說指紋,連點皮屑都沒留下。”韓冰翻開手裡的記錄本,“紙張是最普通的A4列印紙,油墨是市面上佔有率最高的雷射印表機通用型號。滿大街的打字影印店全在用這個,根本沒法溯源。”
林川拆開物證袋,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一張裁剪了一半的A4紙。上面同樣是規規矩矩的列印字型,只有短短兩行話。
【他走得很安詳。您替他寫的那些字,他每一個都讀了。——寫給所有把愛藏在鐵盒裡的人。】
沒有落款,沒有任何多餘的符號。
林川盯著這段話,停止了嚼糖的動作。辦公區裡噼裡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這一刻全成了背景音。
這絕對不是“教授”的作風。
這張紙條上,沒有任何挑釁,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溫度。
如果不是教授,那這封信是誰塞的?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把紙條重新裝回物證袋,扔進右手邊帶鎖的抽屜裡。“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不用往下查。”
“不查了?”韓冰愣了一下。
“大海撈針查個屁,去幹活。”林川頭也沒抬。
中午十二點半。孫啟明敲了敲林川辦公室虛掩的門,提著兩個塑膠餐盒走進來。
他現在跟林川相處的感覺非常微妙。
前幾天還是被陸遠舟捏在手裡當棋子的“臥底眼線”,自從林川帶人把孫曉曉從地下室救出來後,這小子的態度就變了。
不像是上下級,倒像是個犯了錯的學生,每天準點主動跑來給班主任打飯。
“林隊,食堂今天有紅燒排骨,我給你搶了一份。”孫啟明把飯盒擺好。
林川掰開一次性筷子,夾了塊排骨:“曉曉在安全公寓住得還習慣嗎?轉學手續卡在哪了?”
孫啟明連忙點頭,連腰桿都挺直了:“習慣!她氣色好多了。老劉幫著跑了教育局的關係,手續差不多了,下週一就能直接進學校借讀。林隊,這事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