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整這套虛的。”林川扒了一口米飯，直奔主題，“郵差任務辦得怎麼樣了？”
孫啟明神色一正，壓低聲音：“上午十點，我按你給的稿子，用那部舊諾基亞把假情報發過去了。”
“內容一個字沒改？”
“絕對沒改。”孫啟明連連保證，“我說重案支隊這邊查到了洗錢流水的新線索，林隊你下週三準備一個人去省城，秘密接觸一個叫‘阿鬼’的線人。”
林川抽了張紙巾擦嘴：“對方有起疑嗎？”
“沒有。陸遠舟那個助理隔了十分鐘回了一條簡訊，就四個字：收到，盯死。”孫啟明拿出諾基亞手機，把螢幕轉過來給林川看。
“很好。”林川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繼續按時間表拖著他們。記住，平時該怎麼磨洋工就怎麼磨，別表現得太殷勤。陸遠舟生性多疑，你太勤快反而容易露餡。”
“明白！”孫啟明長長地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空水瓶。
下午四點。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瘋狂響了起來。
老劉正好去開會了，林川順手抄起聽筒。“重案支隊。”
“林支隊！救急！”城北分局大隊長王磊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背景音吵得要命，全是刺耳的火車鳴笛聲和人群的叫嚷。
林川把聽筒拿遠了兩寸：“你在哪兒開演唱會呢？怎麼回事？”
“城北老鐵道口這邊！出大岔子了！”王磊急得直跳腳，“一個老太太，八十多歲了，直接坐在鐵軌正中間的枕木上死活不肯走！貨運線都被她逼停兩趟火車了！”
秦山正端著保溫杯晃悠進來，聽見這話扯著嗓子插了一句：“這歸派出所管啊！擾亂公共交通秩序，拉開帶回去批評教育不就結了？重案支隊閒著給你們當交警呢？”
電話那頭的王磊快哭了：“秦隊啊，要是能拉我早拉了！這老太太穿得體體面面，手裡死死抱著個大樟木盒子。四個民警上去抬她，她直接從兜裡掏出一把修腳刀比在自己脖子上，說誰碰她，她就死在鐵軌上！”
林川眉毛挑了一下：“她要幹嘛？”
“不知道啊！問她什麼都不說，就翻來覆去一句話，說有人跟她約好了在這兒等，她得等那個人來！”王磊急喘了兩口氣，“這眼瞅著下一趟快車還有半小時就過來了，鐵路局那邊急著要強行通車。林支隊，這老太太倔得邪門，分局實在扛不住了！”
林川二話不說，“啪”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夾克往身上套。
“幹嘛去？”秦山擰緊保溫杯蓋子。
“去鐵道口。”林川大步往門外走。
“不是，你還真去管這閒事啊？”秦山跟在屁股後面追，“一個腦子不清楚的老太太攔火車，咱去了能管什麼用？”
林川在樓梯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秦山：“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穿戴整齊，不吵不鬧不撒潑，不去市政府門口靜坐，非跑到鐵軌中間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尋死。”
林川嚼著嘴裡沒融化的糖塊，眼神銳利：“這不叫腦子不清楚，這叫窮途末路。只有心裡藏著潑天大冤的人，才會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把事情鬧大。”
林川轉頭繼續下樓：“走不走？秦隊。”
秦山愣了兩秒，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媽的，走！老子倒要看看這鐵軌上能長出什麼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