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出去。
方傑正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個翡翠把件砸著茶几邊沿，滿臉煩躁。
“警察同志，查出什麼眉目沒？”方傑大步湊上來，“肯定是隔壁那個搞裝修的王大志乾的！上個月他扣我工程款，我就說這老小子要報復，你們趕緊去抓他啊！”
方傑母親在旁邊幫腔：“就是，那王大志看我們家有錢眼紅，指定是他找社會盲流把我媳婦綁走了！”
林川連半秒鐘都沒有分給方傑。
“正在排查小區周邊監控。”林川甩下一句話，轉頭叫上秦山和韓冰，“回局裡等分局通知。”
方傑急了，伸手就想抓林川的袖子。
林川側身避開，視線在方傑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上停了一秒。
活人嘴裡吐出來的字，水分太大。
那張寫著“對不起媽”的紙條還貼在林川的胸口內兜裡，隔著布料傳遞著一個女人被逼到絕境的窒息感。
雨下了一上午，東江市的天空被烏雲壓得很低。
重案支隊的白板前，韓冰把幾張打印出來的檔案照片用磁鐵吸在板子上。
“沈雨桐，二十六歲，之前在城北陽光小學當音樂老師。”韓冰用圓珠筆點著照片上的清秀女孩，“我走訪了她的幾個前同事。大家都說這姑娘脾氣軟，說話溫聲細氣，對調皮的孩子也很有耐心。”
林川靠在轉椅上，咬碎嘴裡的奶糖：“既然有正式工作，怎麼突然辭職了？”
韓冰翻開記錄本：“方傑逼的。方傑是個建材老闆，在東江市有兩家門店，算得上暴發戶。結婚前兩個月，他直接跑到學校，當著校長的面給沈雨桐辦了離職。理由是，方家的女人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賺那三瓜兩棗。”
老劉在旁邊聽得直咧嘴：“這控制慾也太變態了，當自己包辦婚姻呢。”
“不僅是控制慾。”韓冰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查了沈雨桐的通話記錄，聯絡了她大學時期的室友兼閨蜜。這姑娘反映，沈雨桐結婚前三個月狀態就很反常。微信回得很慢，電話基本不接，朋友圈全清空了。”
韓冰把一張打了馬賽克的截圖貼上去。
“這是兩人半個月前最後一次見面的照片。當時東江市氣溫三十度，沈雨桐卻穿了一件長袖襯衫。閨蜜當時不小心拽了一下她的袖口，看到她左邊手腕上有一圈發紫的勒痕，還有很重的淤青。”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十六樓掉下去，人就是一攤肉泥。”林川看著白板，“她寧可冒著粉身碎骨的風險，踩著溼滑的外牆空調架往下爬，也絕對要在新婚第一天跑。方傑昨晚絕對動了手。”
這時候，老劉端著泡麵碗從技偵科的方向跑了過來。
“林隊，監控咬住了！”老劉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放在桌面上，點選播放鍵。
影片畫面的時間顯示為凌晨兩點十七分。
翠竹花園側面的消防通道出口。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鐵門縫隙裡鑽了出來。她身上套著一件明顯寬大、不合身的黑色男士運動外套，兜帽拉得極低。
雨下得很大。那個人沒有打傘，在路燈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跑了兩百多米後，身影轉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徹底消失在畫面裡。
“這是紅星二巷。”老劉指著螢幕，“那是一片待拆遷的城中村，裡面的監控早被拉土車撞壞了。人到了那裡就丟了。”
林川調出東江市的電子地圖，將紅星二巷的位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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