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早晨，雨下得綿密，把東江市罩得灰濛濛的。
重案支隊辦公室裡，林川靠在椅子上，剛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桌上的一份卷宗就被韓冰用兩根手指推了過來。
“城南分局剛轉過來的案子。”韓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翠竹花園8棟1603，新婚第一天，新娘失蹤了。”
林川把糖紙捏成團，直接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重案支隊什麼時候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家務事都要管了？”林川連卷宗都沒翻，“派出所登個尋人啟事不就行了？”
“分局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以為是小兩口吵架，新娘離家出走。”韓冰用筆敲了敲卷宗的塑膠殼，“但新郎方傑非要往上報，一口咬定他老婆是被仇人綁架了。”
秦山端著保溫杯湊過來，吹了吹枸杞水：“什麼仇人？這新郎道上的？”
“是個建材老闆。”韓冰把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我剛接警的時候也覺得扯淡，順手查了一下新娘沈雨桐的手機雲端記錄。這是她失蹤前一天晚上，最後一條搜尋記錄。”
林川掃了一眼那行打印出來的截圖。
搜尋框裡赫然寫著：被家暴了怎麼報警才能立刻抓人。
林川嚼糖的動作停了。
前陣子那個死在樓梯扶手下的女戶主案，後勁還沒全過去。他最煩的就是家暴男。
林川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夾克往身上套。
“走。”
翠竹花園是城南有名的高檔小區。
十六樓的這套新房裝修得極盡奢華。客廳地板上到處堆著還沒來得及拆的紅色喜糖盒子和包裝精美的結婚禮物。
林川進門的時候，新郎方傑正穿著一身真絲睡衣，坐在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發脾氣。
這男人三十出頭，頭髮打了厚厚的髮膠，五官還算端正，但眼底掛著一圈烏青。
“你們總算來了！”方傑站起來，大步走過來，“我老婆平時性格軟得很，絕對不可能自己跑！肯定是有人綁架了她，你們趕緊調監控抓人啊！”
林川沒搭腔，雙手插在夾克兜裡，環顧了一圈客廳。
牆上掛著一幅佔了半面牆的婚紗照。
照片裡，方傑摟著新娘沈雨桐。女孩長得很清秀，嘴唇標準地上翹著，可那雙眼睛裡木木的，半點鮮活氣都沒有。
“昨晚什麼時候發現人不見的？”林川走到茶几旁。
方傑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早上七點！我起來上廁所，發現她沒在床上。滿屋子找遍了，連個鬼影都沒有。窗戶倒是大開著。”
旁邊一個穿著大紅外套的胖老太太走過來，橫插一嘴：“警察同志，你們可得好好查。我們家在東江也算有頭有臉，這結婚第一天新娘子就沒了，傳出去我兒子的臉往哪擱？”
這是方母。嗓門奇大，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的慣性。
韓冰拿出記錄本：“阿姨，沈雨桐平時都跟哪些朋友來往比較多？”
“能有什麼朋友？”方母拉著臉，“那丫頭嫁過來的時候，我就把規矩立好了。以前那些窮酸朋友一個都不準聯絡，嫁了人就得以這個家為主，成天往外跑像什麼話。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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