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不是慌亂中落下的，更像是刻意留在這兒的。
一個想離家出走的人，不帶錢包和身份證，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想去太遠的地方。或者，她比誰都清楚，一旦用了身份證買票，立馬就會被客廳裡那個男人抓回來。
一陣冷風從半開的落地窗灌進來。
林川走向窗臺。
窗臺大理石的邊緣上，沾著一點不起眼的泥印。
湊近看，那是一個很小號的女式平底鞋鞋印。前半個腳掌踩在邊緣，腳尖朝外。
林川探出頭往下看。
這裡是十六樓。
窗臺外面半米遠的地方，焊著一截粗壯的空調外機固定鐵架。順著鐵架往下踩半步，就能摸到旁邊一根沿著樓體外牆延伸的消防粗管。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冷雨。
林川看著外面溼滑的牆面和深不見底的樓底。
在五度不到的雨夜，一個女人得有多絕望，才敢穿著平底鞋，踩著十六樓溼透的鐵架子一點點往下爬？
就在這時候，林川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抹暗紅色的光暈。
紅光正從落地窗旁邊的床頭櫃邊緣滲出來。
林川走過去，右手食指在那處紅光上按了一下。
腦袋裡瞬間刺痛。
殘影碎片猛地砸進來——
畫面裡，方傑穿著現在的這身睡衣，臉上的肌肉猙獰扭曲。他一把薅住沈雨桐的頭髮，將她狠狠撞向床頭櫃的邊角。
“跑？你他媽去哪！”畫面裡的方傑咆哮著，“彩禮老子給過了，你生是我家的人，死也得死在這！”
下一秒，沈雨桐捂著額頭癱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畫面閃退。
林川閉了閉眼，把那股神經超載的反胃感硬壓下去。
感情很好。
真他媽好。
林川睜開眼，大步跨出臥室。
客廳裡，方傑還在跟秦山抱怨：“肯定是那個搞裝修的老王，上個月因為工程款的事跟我起了衝突，肯定是他找人把我老婆搞走了。”
林川徑直走向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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