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藏家協會的會長趙廣福來到了警局。
趙廣福把三枚銅錢拍在秦山辦公桌上，那勁頭跟賭場裡押上全部身家的賭徒差不多。
“秦隊長，你瞅瞅這包漿，這字口，這穿口磨損，哪個地方不像真的？”
秦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低頭瞄了眼桌上那幾枚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銅錢，又抬頭看看趙廣福那張漲成紫茄子似的臉。
“趙會長，您先坐，這銅錢我看不出個四五六，等我們林顧問過來。”
“等什麼等！我這一上午跑了三趟了！”趙廣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錦旗從腋下滑出來，他手忙腳亂地又給塞回去，“省文保的專家都說了，這是大型數控機床沖壓的，表面那層包漿是特殊酸液做舊的，尋常儀器根本測不出來！”
秦山揉了揉太陽穴，他這輩子抓過殺人犯、毒販子、人販子，可這古錢幣造假案，他是真沒轍。
那銅錢上的字他倒是認識，萬曆通寶四個字寫得挺周正，可再周正也就是個銅片片，能值幾個錢？
“趙會長，這案子我們接了，您先回去等訊息。”
“等訊息？我都等了半個月了！”趙廣福從兜裡掏出個放大鏡，對著銅錢一頓照，“光我知道的就有十一個藏家上了當，最慘的一個把給兒子準備的婚房首付都搭進去了，買回來一堆廢銅爛鐵！”
秦山剛想開口，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林川端著杯豆漿晃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那件標誌性的黑夾克，換了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整個人看著像個剛晨練完的大學生。
“老秦，大早上誰在你這兒唱戲呢？”
趙廣福扭頭看見林川，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小年輕不太信任。
“這就是你們林顧問？看著還沒我兒子大。”
林川沒搭理他的質疑，徑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幾枚銅錢上。
他伸手捏起一枚，指尖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
“趙會長，您這錦旗是打算送誰的？”
趙廣福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腋下那捲紅綢子。
“當然是送給破案的人！”
林川點點頭，把那枚銅錢平放在掌心，拇指和食指捏住邊緣，輕輕一彈。
叮。
銅錢離手，在半空中飛速旋轉，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那聲音在辦公室裡盪開，久久不散。
林川的瞳孔在銅錢騰空的瞬間收縮，罪惡視界鋪開。
灰白色的視野裡，那枚銅錢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像陳年血漬滲進了銅質肌理。
他伸手接住落下的銅錢，食指順著錢幣邊緣緩緩滑過。
腦海中神經纖維猛地一跳。
罪惡視界，回溯碎片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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