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包漿。”林川指了指銅錢表面那層溫潤的光澤，“酸液做舊的包漿發死發暗，這枚的包漿有層次感，是反覆上漿陰乾再盤出來的，至少得小半年工夫。”
秦山在旁邊聽得入神，保溫杯端在半空都忘了喝。
“林川，你連這都懂？”
“我媽以前是小學老師，我小時候她教過我用放大鏡看銅錢。”林川的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時候沒錢買玩具，就攢銅錢玩。”
趙廣福的態度已經變了，他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討好。
“林顧問，那您說這假幣是哪兒來的？”
林川沒直接回答，而是從兜裡掏出手機，給周若彤發了條訊息。
“周法醫，麻煩把證物盒裡那幾枚銀元做個金屬成分光譜分析，重點查微量元素。”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周若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川按下擴音。
“結果出來了。”周若彤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冷中帶著點沙啞，“銀元裡檢出了極罕見的天然井鹽結晶和本地黃泥成分，比例很特殊。”
“井鹽？黃泥？”秦山撓了撓後腦勺，“這跟造假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林川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東江市地圖前，手指點在城郊一個位置，“東江市周邊，只有銅官鎮的紅膠泥裡含這種特殊礦物成分，而且那個地方有上百年的銅匠手藝傳承。”
趙廣福一拍大腿。
“銅官鎮！我早該想到的！那地方以前是給宮裡造銅器的！”
秦山也站了起來，把警帽往頭上一扣。
“那還等什麼，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個鎮子翻個底朝天！”
“老秦，你急什麼。”林川轉過身，靠在牆上，“銅官鎮幾百戶人家，打銅的鐵匠鋪子少說幾十家，你帶人衝進去，人家把模具往灶膛裡一塞，你連灰都找不著。”
秦山一愣。
“那怎麼辦？”
林川沒說話，目光落在趙廣福帶來的那幾枚銅錢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趙會長，你先出去，我們會破案的。”
趙廣福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秦山等門關上，壓低聲音問：“你小子是不是又有餿主意了？”
“什麼叫餿主意，這叫化妝偵查。”林川從櫃子裡翻出個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走，去銅官鎮收破爛去。”
一個小時後，那輛破速騰停在銅官鎮老街口。
林川從後備箱裡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褂子套上，又往頭上扣了頂塌了邊的草帽。
他把腳上的運動鞋脫了，換上一雙沾著幹泥巴的黑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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