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福的菜刀貼著林川左肩劈下去，沒劈中，林川反手，扭住了周大福的手腕。
咔嚓一聲，菜刀脫手，旋轉著飛進黑暗裡，撞在水泥壁上彈了兩下，噹啷落地。
周大福怪叫一嗓子，捂著腕子掉頭就跑，鞋底在溼滑的地面上打出幾個趔趄，居然沒摔。
林川追了上去。
防空洞深處黑得跟墨汁潑過一樣，手電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亂跳，照出兩側斑駁的水泥壁和頭頂垂下來的電纜線頭。
周大福跑得極快，他對這裡的地形熟得閉著眼都能拐彎，左閃右鑽，幾次藉著岔口和堆積的雜物把林川甩開好幾個身位。
林川乾脆關了手電。
罪惡視界無聲鋪開，灰白色的視野裡，周大福身上那層濃烈的暗紅色光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團移動的血霧，把每個拐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川盯著那團紅光，腳步不急不緩，始終保持著十五米左右的距離。
周大福回頭看了一眼，見身後黑漆漆的沒人追來，腳步慢了下來，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支道，兩側堆滿了生鏽的鐵皮桶和爛木頭，空氣裡瀰漫著柴油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林川在支道口停下，背貼著牆，聽見裡面傳來周大福翻找東西的響動，鐵皮桶被碰倒，咣噹一聲滾出去老遠。
過了幾秒，周大福的聲音從支道深處傳來，帶著喘：“林警官，我知道你在外面。”
林川沒應聲。
“你放我一馬，我告訴你錢藏在哪兒。”周大福的聲音在抖，但還在硬撐，“四百多萬，你一輩子工資都掙不到，你放我走，全是你的。”
林川從牆後走出來，手電重新開啟，光柱直直地打進去。
周大福站在支道盡頭，背靠著一扇用木板釘起來的門，手裡舉著一把從鐵皮桶裡翻出來的螺絲刀，刀尖對著林川的方向。
“周大福，你老婆叫什麼名字？”
周大福愣住了，螺絲刀在空中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聊聊。”林川往前走了兩步，手電光從周大福臉上移到那扇木板門上。
門用幾塊厚木板橫七豎八地釘著，中間掛著一把嶄新的大鐵鎖，跟周圍鏽跡斑斑的環境格格不入。
周大福順著林川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握著螺絲刀的手抖得更厲害。
“那裡面是……是我放貨的地方。”
“放貨？”林川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電光在鐵鎖上停住，“什麼貨需要鎖這麼嚴實？”
周大福不說話了，後背死死貼著木板門，螺絲刀舉在胸前，刀尖對著林川的喉嚨方向。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胸腔裡發出拉風箱似的嘶嘶聲。
林川的手電光往下移，照在門板底部。那裡有一道極窄的縫隙，光透進去，照出一隻蒼白的手，手指從門板內側伸出來，指尖微微蜷著，像在抓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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