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給我查。”
電話那頭，韓冰的聲音沒有絲毫疑問，只有一種被常年磨礪出的、絕對執行的利落。
“查全東江市，乃至全國，所有在役和退役的雜技團、馬戲團、以及極限柔柔術表演者的名單。”
林川的視線依舊鎖定在那個黑洞洞的通風口，語氣冷得像手術刀。
“尤其是那些，”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有犯罪前科的。”
結束通話電話，他從梯子上跳了下來，動作輕巧得像一隻貓，落地無聲。
秦山正指揮著技術人員對通風口進行二次勘察，一名年輕警員拎著一個透明證物袋，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臉上是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秦隊！林顧問！管道內壁上提取到了大量的白色粉末，初步鑑定……是醫用級的滑石粉！”
“滑石粉？”秦山眉頭擰成個疙瘩，這玩意兒跟價值七千萬的名畫能有半毛錢關係？
“這就對了。”林川走上前，從證物袋上捻起一點粉末，在指尖輕輕搓了搓，觸感細膩順滑。
“正常人別說鑽進二十五釐米的管道了，腦袋都塞不進去。但有一種人可以。”
林川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從小練習極端柔術，身體柔韌性遠超常人的表演者。他們為了在狹窄空間內保護皮膚、減少摩擦，會全身塗滿這種醫用滑石粉進行潤滑。”
他拍了拍手，將粉末拍掉，目光掃過在場一群聽得雲裡霧裡的老刑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簡單來說，我們的‘怪盜先生’，是像一條塗滿了油的蛇一樣，從天花板上溜進來，又溜出去的。”
秦山聽得頭皮發麻，他辦了二十年案，抓過殺人犯，也逮過江洋大盜，就是他媽的沒抓過蛇。
就在這時，林川的手機螢幕亮起，是韓冰發來的加密檔案。
系統交叉對比後，一個正在本市城郊進行短期巡演的“奇蹟馬戲團”被高亮標出。
資料顯示，該團隊中有一位以“無骨蛇人”聞名的雜技演員，藝名阿飛。更關鍵的是，體檢報告備註，此人患有罕見的先天性鎖骨缺如症，俗稱“無鎖骨症”，這讓他能夠做出將雙肩在胸前合攏等極端動作，身體可以被極限壓縮。
“走，看馬戲去。”林川收起手機，一把攬過秦山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就把他往外拖。
“看個屁！老子要去申請搜查令！”秦山還在想著走正規流程。
“等你的搜查令下來，那幅畫早就被打包送出國了。”林川直接把他塞進那輛破捷達的副駕駛，“聽我的，今天，我們是去進行消防安全突擊檢查的。”
半小時後，城郊，一座廢棄的國營紡織廠。
巨大的廠房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馬戲團駐地，空氣中瀰漫著動物的羶味、汗味和廉價爆米花的甜膩味道。
林川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手裡拿著個資料夾，神情嚴肅得像個紀委幹部。
“消防安全例行檢查，”他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裡一個偽造的證件，指了指旁邊扛著一個空滅火器、表情極度憋屈的秦山，“我同事，新來的，業務不熟，主要負責體力活。”
看門的馬戲團夥計狐疑地打量著兩人，秦山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但看到林川遞過來的“再廢話就扣你獎金”的眼神，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活像個被城裡親戚騙來打黑工的村頭二傻子。
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後臺。
後臺一片混亂，五顏六色的演出服和奇形怪狀的道具堆得到處都是。林川無視了那些好奇的目光，徑直穿過吵鬧的人群，視線像雷達一樣飛速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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